星灵王现身的那一刻,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——不是威压,不是气势,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存在感。仿佛他站在那里,就理所当然应该是整个世界的中心;仿佛他开口说话,星辰都应该侧耳倾听。
没有人敢动。
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林小凡站在最前方,离星灵王不过十丈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这位镇压黑暗万年的古老存在,此刻的状态并不好——他的身形虽凝实,但边缘处隐隐有光屑飘散;他的双眸虽深邃,但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“前辈……”林小凡开口。
星灵王抬手,止住了他的话。他的目光越过林小凡,落在广场上那些惊惧交加的修士身上,最后,落在那只缩回地底的黑暗手臂消失的地方。
“虚无之暗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而平静,“万年前,本王率星灵一族,倾全族之力,将你封印于此。本以为能镇压万世,却不料,还是让你找到了可乘之机。”
地底深处,传来一阵沉闷的、愤怒的嘶吼。那吼声中充满怨恨与不甘,却隐隐透着一丝忌惮——对这位亲手将它封印万年的星灵王,它终究还是怕的。
“不必再挣扎了。”星灵王道,“七星连珠已过,封印正在重新稳固。你这次冲击失败,下一次机会,要等三千年后。三千年……足够本王做很多事了。”
地底的嘶吼渐渐平息,最终彻底消失。那些逸散在外的黑暗气息,也仿佛失去了支撑,纷纷化作黑烟消散。
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危机,就这样被他三言两语化解。
广场上的修士们,这才敢大口喘气。望向星灵王的目光,除了敬畏,更多了一丝狂热——这就是上古星灵之王!这就是镇压黑暗万年的存在!若能得其指点一二,将是何等机缘!
星灵王没有理会那些目光,而是转身看向林小凡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他说,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,“以一己之力,挡下炎阳小儿和他的两件异宝,还护住了这许多人。本王没有看错人。”
林小凡挠了挠头,难得有些不好意思:“前辈过奖了,若非苍冥子道友和云璎仙子相助,晚辈也撑不到现在。”
星灵王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苍冥子。
苍冥子此刻已跪伏于地,浑身颤抖,老泪纵横。这位活了上万年的“上古遗民”,此刻如同一个孩子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至亲,激动得难以自抑。
“弟子苍冥子,拜见王上!”他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愧疚,“弟子无能,未能护住观星阁,未能护住族人……弟子……”
“起来吧。”星灵王抬手虚扶,一股柔和的星力将苍冥子托起,“你做得已经够好了。能在灾变中活下来,本身就是对本王最好的慰藉。”
他轻叹一声,目光中透出追忆:“当年赐你护身符,本以为只是尽一份心意,没想到,真的能让你活到现在。观星阁一脉,有你延续,本王……可以瞑目了。”
苍冥子泣不成声。
星灵王又看向云璎道人。云璎道人连忙行礼,恭敬道:“晚辈流云观云璎,拜见前辈。”
“流云观……”星灵王沉吟,“你体内那丝星灵血脉,是从何处得来?”
云璎道人坦然道:“据宗门典籍记载,流云观乃上古星灵遗民所创,世代传承星象推演之术。晚辈血脉,应是传承自某位先祖。”
星灵王点点头:“难怪你能推演出如此精确的星象。星灵血脉,对星辰之力的感应远超常人。好好珍惜,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。”
云璎道人郑重应是。
最后,星灵王的目光落在林小凡肩头的煤球身上。煤球正竖着耳朵,乌溜溜的眼睛与星灵王对视,喉咙里发出轻轻的“咕噜”声,似乎在说着什么。
星灵王微微一笑,伸出手,轻轻抚摸了一下煤球的脑袋。煤球眯起眼睛,发出舒服的呼噜声,竟主动蹭了蹭他的手掌。
“虚空影貘一族,当年与本王颇有渊源。”星灵王道,“它们天性自由,不喜束缚,却最是重情。你能得它真心相待,是你的福缘。”
林小凡摸摸煤球的背,笑道:“晚辈知道,这小家伙比什么宝贝都珍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