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破军也站在陈朔的身边,很认真道:“我信,上千年来,大多数英杰的起家,上位者为了达到目的,对手下的将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要不是谋反的大罪。
他们欺男霸女,违反军纪都会忍耐。而你不同,你在朔风军成长的路上都会去教导那些军官。
你开军校,引入文书、政委军法体系,看起来不讲情面,实则你是在弄了一个体系,只要不是太过分,最后都不会出现什么问题。
就如当年的太祖朱元璋,蓝玉有数千义子,他指挥不动。就蓝玉可以。那是取死之道。而你不会,你已经在条条框框都规定好了。
若是你只是为了那唯一的目的,什么都可以忍耐。那个时候但凡熟读历史的才会人人自危。
可如今不是。你赏罚分明,功过清晰。反而不需要太担心。
就算为了你会登上大位,可目前来看,你和以往的任何人都不一样。”
萧破军没有看陈朔,也是在欣赏夕阳的美景。
陈朔沉默一阵开口:“其实就算登上那个位子又如何?所有人都在赞美唐朝。可安史之乱后,那个国家就完了。河北的三个节度使管不了,想管被人家打进长安。
虽然厉害,可也就是李世民、李治、李隆基半个厉害而已。可他们依旧和亲送女人。
千年来哪有什么家天下,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。某一姓氏又能做多少。大多数开国之君厉害,可他们的子孙呢?
赵匡胤因为母亲的逼迫,因为各种原因,到了想扶持儿子打压弟弟的时候,人没了。赵广义上台想收回燕云,最后坐驴车逃跑,最后弄死赵匡胤的两个儿子。
他那一脉坐了天下,然后呢?大宋一脉宠幸文官,结果就是被汴京所有的文官集团将两个皇帝加上皇妃、皇子、嫁人的皇女全部送了出去,来了一个靖康之耻。
南宋却成了赵匡胤那一脉。
我想做的从来不是那个位子,我想的是让这个天下百姓能够多活一些,让我们华夏的文明不断绝。
就现在士绅地主集团的性子,整个世界的银子都流入大明。可结果呢?朝廷一年的赋税不到三百万。崇祯省吃俭用管什么用。那些人一分钱不掏,他只能和百姓们去收税。
可老百姓哪儿有钱。税都收到十几年后了,老百姓活不下去,那就只有反。
于是,朝廷平叛,还需要钱,辽饷一分不能少。恶性循环。
洪承畴即便灭了反王,可后续没完没了,中原大地已经被战火所袭扰。若是长此以往啊,几年后,那个京师就会被人打进去。
可问题是辽东的后金,若是一直奴儿哈赤那个老酋在,倒还好,可皇太极此人确实厉害,他们已经在辽东建国。他们就如同一条毒蛇,随时准备入关。然后抢夺天下。
那些人进来后,我华夏文明怎么办?我华夏的百姓怎么办?
西北又有一个准噶尔,他们和那些西域的汗国部落完全不同,他们狂野,他们悍不畏死,还从遥远的俄罗斯公国引进火器,从遥远的佛朗机那里雇佣教官。
若是我们不打,什么时候打?
我们的路上必然充满荆棘,必然会有很多人不满意,他们拿着过去的传统,拿着过去的思想。想在这个体系里存活,那不可能。
其实从西征遇阻,你给我发信的时候,我大概已经猜到了。不过西征打的不顺。反而不全是坏事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让天下不会特别重视我们。不至于将所有的目光放在我们身上。不至于让朝廷和辽东的目光全部放在我们身上。待我们养足兵马,整合部队,一役击败准噶尔,然后大军南下灭了叶尔羌。
届时大军回返。那时候就是我们下川蜀入西安府的时机”
“哦,你要下川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