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郭源的目光在那具无头的尸体上停顿了一瞬。
很短暂。
没有情绪。
然后,他转回头。
右手的幽龙牙垂落,刃锋斜指地面。
他双膝微屈,足下发力。
“嗖——”
玄色遁光平地拔起,化作流线,切开战场上空,径直朝着那座了望台飞去。
……
了望台上。
“嗤——”
霜寂剑刺入一名扑上的古家子弟的胸膛,剑尖透背而出。
西门听手腕微震,剑气在对方体内一绞。
那名古家子弟瞪大眼睛,口中涌出血沫,手中战锤脱手,顺着高台边缘滚落。
西门听抽剑,侧身,避开另一名东郭家执事从背后劈来的刀光。
他没有回头,霜寂剑反手向后一撩,与刀锋碰撞,发出锐响。
同时左腿如鞭抽出,踢在那执事格挡的手臂上。
“咔嚓!”
臂骨断裂的声响。
执事惨叫着,被踢得离地飞起,撞断石栏,摔下高台。
西门听收剑,立于台边。
白衣依旧,只是下摆沾染了几点血迹。
他垂眸,俯瞰下方战场。
局势……正在倾斜。
在家族子弟服下“凝胶”恢复状态、五位长老联手斩落云舟后,溃散的士气被稳住,甚至发起了反扑。
南宫联军阵线未被击穿,但推进的势头已被遏制,伤亡增加。
高空,父亲与南宫勖的激战依旧焦灼。
但父亲气息在“凝胶”补充下稳中有升,南宫勖的虫海似乎不如最初浩瀚。
古言锋追着屠腹打,但屠腹虽狼狈,仗着皮糙肉厚和地形周旋,一时并未落败。
东郭明、南宫严等人也各自缠住对手,难分胜负。
看起来,西门家……似乎扳回了一些?
但西门听的脸色,没有丝毫放松,反而越发凝重。
南宫星若在哪里?
那个女人,从战斗开始就悬浮在联军核心,除了偶尔出手,大部分时间都在“观察”。
她在观察什么?等待什么?
她最擅长的“心蛊秘术”,至今未曾大规模施展。
南宫联军虽然伤亡增加,但阵型未乱,显然指挥体系仍在运转。
她在等什么?
等我们……亮出最后的底牌吗?
西门听的目光掠过下方那些厮杀中的西门家子弟。
他们眼中燃烧着疯狂。
血疫。
那是能让人短时间内强行拔高境界之物,是绝境翻盘的希望。
但,服用后的代价,他感受过。
境界虚浮,灵力狂暴,甚至可能损及道基。
而且,此物有致命缺陷,短期内重复服用必死。
可若不用……眼下这僵持甚至略处下风的战局,能撑到几时?
父亲在等,等一个能最大限度发挥血疫效果、一举重创南宫联军的时机。
南宫星若,恐怕也在等,等我们服下血疫。
他想起了城西炼器坊,古月那惊天动地的“四灵机关兽合体”。
虽然理论上,古月绝无可能再次施展那种力量。
但……万一呢?
南宫家隐藏的底牌,绝不会只有明面上这些。
与雾主合作,是绝境下的无奈,是与虎谋皮。
【事情,究竟为何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?】
【何至于此?】
这根本不是父亲最初想要的,借助雾主之力压制南宫家,夺取到福泽印记。
现在,族地被破,子弟死伤,依附于一个视他们如工具的上古修士。
即便……即便今天赢了,打退了联军,西门家还剩什么?
一个残破的祖地,一群道途近乎断绝的族人。
赢?真的还有赢家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