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瞪圆了眼睛,看看笛飞声,又看看李莲花。脑子里仿佛有十几面铜锣在乱敲,震得他晕头转向。
他们不是……立场相对吗?
扬州慢……李相夷……
悲风白杨……笛飞声……
李莲花……李莲花的兄长……李相显……
能让重伤的笛飞声出手并交出独门心法的人,普天之下,除了李相夷,还能有谁?
李莲花和李相夷?他们……竟然是同一个人?!
他怎么也想不到,有朝一日,李相夷会这样突然的出现在眼前,居然还是李莲花这样一个大夫?!
李莲花却是眸光微动,他好似......又错了一次。
他因碧茶之毒,心中郁结,也怕自己控制不住怨气,所以他不想见李相显。李相显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在他面前。
唯一一次,还是年糕带着他说明中了角丽谯的招,解除隐患之后也是立即消失。
当年他中碧茶,固然痛苦不堪,磨平了少年意气,也磨掉了许多曾经的坚持与骄傲。
身为兄长,李相显心中的煎熬与愧悔,又何曾少过?毕竟,追根溯源,他才是那个种下祸根的人。
李莲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本《悲风白杨》的封皮,突然笑了笑,慢条斯理的翻开一页一页的看。既然是哥的心意,他也不能辜负了才是,
方多病在一旁抓耳挠腮,坐立不安,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,猛地凑到李莲花面前,“李莲花,你到底是谁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李……李相夷?!”
破庙里寂静了一瞬,只有夜风穿过残破窗纸的呜咽。
“是。” 他承认了,翻着书页头也不抬,“我是李相夷。也是八年前说要收你做弟子的李相夷。”
“师父在上!受徒儿一拜!” 他当即跪下磕头,满腔赤诚,声音洪亮,“收了我就不能退了!这话当年是您亲口说的,我方多病可记了整整八年!”这个迟来的拜师,迟了好几年,如今,总算不用对着画像白磕了。
说着,他又“咚咚”连磕了两个响头,抬起头时,额上已沾了灰,眼睛却亮得惊人,直直看着李莲花,生怕他反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