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荷将热水依次倒入碗中,又盖上盖。
“争春,你照常端两个碗。”苏荷也端了两个碗,拿上馒头就要走。
孙巧娘见桌子上还有一碗,准备帮苏荷送过去。
“孙大姐,那碗你和小豆子吃。等半盏茶打开盖子就能吃了!”
苏荷怕孙巧娘拒绝,赶忙和争春快步走出了馒头铺。
孙巧娘眼角微红。
自从小豆子的爹离世,她看透了世间炎凉。
娘家嫂子一味的劝她回去,生怕她留在娘家蹭吃蹭喝。
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只是背过身不发一语。
娘亲偷偷给她塞钱,她让村里的读书人帮忙写了份借据,当着哥嫂的面按下手印。
铺子开了一年后,省吃俭用终于还上了。
当她拿上借据往铺子走时,她哭得像个孩子。
在镇上无赖调戏她时她没有哭;在她离开娘家和婆家时她没有哭;在婆母将夫君以命换来的钱都给了小叔子时她没有哭。
将那借据撕碎时她哭的不能自已。
她并不怪嫂子。
若她遇到嫁出去的小姑带着孩子回来后,她也会想是不是以后就赖在家里了。
她甚至连自己为何哭都不知道。
正如此刻对着苏荷留下的这碗面。
孙巧娘拭去眼角的泪水,笑吟吟地喊道:“小豆子,过来看看荷儿姨母又给你送来了什么好吃的!”
小豆子闻声从铺子后面跑了过来。
“先去洗手,瞧瞧你这一身脏的。”
片刻后,母子二人一同享用了泡面,热汤温暖了他们的身体,也温暖了他们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