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残留的、被温热舌尖舔舐过的触感,如同烙印,带着细微的电流,从指尖一路窜上脊椎,炸得王权富贵头皮发麻。
他背对着萧秋水,挺拔的身形罕见地显出一丝僵硬,月白色的衣袍下,胸口起伏的弧度泄露了主人此刻极不平静的心绪。
为何喜欢?
他问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,喜欢需要理由吗?就像他指尖触碰猫耳朵时会觉得柔软新奇,脸颊贴到毛茸茸的脑袋时会感到熨帖温暖,唇上那意外的触碰会带来心悸与慌乱……这些陌生的、细碎的、不断涌现的悸动,难道就是“喜欢”?
他从未被教导过如何应对“喜欢”,更遑论是被如此直白、如此汹涌地告白。
兵人的世界,只有斩妖的决绝,修炼的枯燥,和父亲眼中化不开的失望与冰冷的要求。
“喜欢”是多余的,是软弱的,是会让他挥不出“天地一剑”的尘埃。
可为什么……在听到那四个字,在感受到那温软舌尖的触碰时,他冰封的心湖会掀起如此滔天巨浪?
会感到如此陌生的慌乱,却又……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恐惧去深究的、隐秘的……雀跃?
他应该立刻斩断这一切,用最冰冷的态度,最符合“兵人”准则的话语,将这荒谬的、不合时宜的、可能带来万劫不复的“错误”情愫,连同带来这情愫的人,彻底隔绝。
可是……
他做不到。
脑海中浮现的,是少年蜷缩在床榻上哭得发抖的可怜模样,是那双盛满了泪水的琥珀色眼眸,是那句带着哽咽的“对不起”。
也是少年笑闹时眼中细碎的星光,是毫无防备睡在他肩头时温热的呼吸,是笨拙却努力安慰他时明亮的眼神,是此刻那声带着孤勇的“我喜欢你”。
心底那堵名为“规矩”与“宿命”的冰墙,似乎真的被这接二连三的、滚烫的冲击,凿开了一道细细的、却再也无法忽视的裂缝。
温暖的、陌生的、带着酸涩甜意的洪流,正从那裂缝中汹涌而入,冲刷着他固守了十几年的、冰冷而孤寂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