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月芹唇角紧抿,脸色又瞬间白了几分。
陆白榆将药瓶和干净纱布放在榻边小几,“劳烦二嫂先照看。夜里若起高热,用温水不停擦身散热。药,两个时辰一换。”
宋月芹点了点头,喉咙发紧,挤不出半个音节。
陆白榆最后看了眼榻上毫无声息的人,轻叹一声,端起那盆污血的水出去了。
刚推开门,便见两个满身尘灰、脸上挂彩的黑衣汉子蹲在墙根,焦灼地探头张望——
是周凛常带在身边的陈横与赵劲。
见到他们出来,两人慌忙起身。
“侯爷,夫人。”陈横哑着嗓子抱拳,“周大人他......”
“暂时无碍。”顾长庚停下脚步,声音低沉,“说说吧,怎么回事?”
陈横和赵劲对视一眼,脸上都掠过一抹悲愤之色。
“自打去年入秋进了西戎,周大人就让我们暗查二爷、三爷下落。”陈横舔了舔干裂的唇,“查了好几个月,音信全无。直到腊月快离境了,才得了线报。”
他声音陡然哽住,粗喘几口,“二爷三爷的......遗体,被西戎最凶的‘黑狼部’当了战利品,挂在土城墙上......已经一年半了!”
“周大人一听,当时就要折返。”赵劲眼眶发红,“我们劝,说黑狼部凶悍,又在内乱腹地,去就是送死。他不听,只说......‘我得带他们回家’。”
顾长庚的下颌线骤然绷紧,陆白榆眼底也掠过寒冰。
陈横接着说道:“就我们仨,扮成皮货商,绕远路摸过去。腊月二十三,风雪最大那夜,偷爬上城墙......”
他猛地别过脸,狠狠抹了把脸,才哑声道:“那帮畜生!遗骨......就用生锈的铁链拴在风口......骨头都......”
赵劲咬了咬牙,声音发颤,
“周大人亲手砸开铁链,用带来的皮子、油布,一层层裹好,放进薄棺。刚弄完就被巡夜的发现了,一路杀出来......”他的叙述断断续续,带着后怕,
“周大人让我们先带棺材走,他断后......背上挨的那一刀,深得能看见骨头......躲进废矿洞那七八天,没有药,他伤口化脓,高烧说胡话,一会儿喊‘快走’,一会儿喊,喊......”
他下意识地朝药房的方向看了一眼,没再说下去。
两个铁打的汉子红着眼眶,再也说不下去,只死死低头,不让狼狈泄出。
顾长庚用力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布满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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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重重拍了下两人肩膀,“你们都是好样的。先去治伤,好好歇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