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六年,正月初八。京城,汴梁。
虽是隆冬刚过,但这几日京城的气氛却比盛夏还要火热。
通州码头至朝阳门这一路,已经被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。
因为今日,那位在江南杀得人头滚滚、却又让国库富得流油的“少年钦差”赵晏,奉旨回京了!
“来了!来了!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只见大运河上,一支挂着明黄龙旗的庞大船队破冰而来。打头的一艘巨舰上,沈烈一身铁甲,按刀而立,威风凛凛。而在他身后,是一艘艘吃水极深的货船。
那里面装的不是货物,而是整整一千一百二十万两白银!
当第一箱银子被神机营的士兵抬上码头,不知是谁手滑了一下,箱盖猛地弹开。
哗啦——!
在冬日的暖阳下,白花花的银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,几乎晃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。
京城的百姓哪里见过这么多钱?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乖乖……这就是那赵青天从江南贪官嘴里抠出来的?”
“听说他在扬州把八大盐商给抄了家,连地砖都刨开找银子!”
“杀得好!这帮蛀虫,早就该杀了!”
……
紫禁城,午门。
与码头的喧嚣不同,这里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皇家威仪。
文武百官早已在金水桥畔列队等候。按照大周礼制,只有打了大胜仗的凯旋将军,或者平定一方叛乱的封疆大吏,才有资格让百官出迎。
而赵晏,不过是一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。
但今天,没人敢说半个“不”字。因为那一千一百二十万两银子,就是赵晏最硬的腰杆!
“宣——两淮巡盐御史赵晏,觐见!”
随着大太监王进一声尖细高亢的唱喏,午门大开。
一个身穿绯红官袍的少年,骑着一匹白马,缓缓穿过御道。他身材虽然还有些单薄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那是经过了江南腥风血雨洗礼后,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淡定。
他翻身下马,整理了一下衣冠,在那无数道或嫉妒、或敬佩、或阴冷的目光注视下,一步步走上白玉台阶。
……
乾清宫,暖阁。
这里是崇宁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,只有最亲信的重臣才能入内。
“臣赵晏,叩见陛下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赵晏跪伏在地,行大礼参拜。
“快!快起来!”
崇宁帝竟然直接从御塌上走了下来,甚至没等王进伸手,就亲自上前扶起了赵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