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说什么?说自己查了但是没查到?那不更显得他这个知府无能吗?在自己的地盘上,连布政司的一笔入账都搞不清楚,还当什么知府!
“周……周大人……”
慕容珣擦了一把汗,强撑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干涩,“这……这或许是个误会。下官……下官确实不知赵晏已经还款。户房那边……并未呈报上来……”
“并未呈报?”
周道登冷笑一声,“那是因为赵晏特意请求本官,暂不张榜。他说财不露白,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得满城风雨。本官觉得此子谦逊,便允了。怎么,这反而成了你们父子二人攻击他的把柄了?”
“还是说——”周道登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慕容知府平日里只盯着别人的短处,却从不看别人的长处?连捐资助学这样的大善举,都能被你视而不见?”
“下官不敢!下官失察!请大人恕罪!”
慕容珣再也坐不住了,慌忙站起身,对着周道登深深一揖,腰弯成了九十度。
此刻的他,哪里还有刚才那种“为书院清理门户”的威风?活脱脱像个犯了错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,狼狈到了极点。
“哈哈哈哈!”
一阵爽朗而充满快意的笑声,从左侧的席位上爆发出来。
是都指挥使沈烈。
沈烈看着吃瘪的慕容珣,心里那个痛快啊,简直比在沙场上砍了敌将还要舒坦。
“好!好一个‘失察’!”沈烈拍着大腿,大声嘲讽道,“慕容珣,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?什么‘契约是死的,人是活的’,什么‘逼宫’。怎么现在不说了?你倒是继续说啊!”
沈烈转过头,看向台下的赵晏,竖起大拇指:“赵晏,好样的!咱们爷们儿做事,就是这么敞亮!不像某些人,当面一套背后一套,满嘴的仁义道德,一肚子的男盗女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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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句“男盗女娼”,骂得极重,差点让慕容珣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。
但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沈烈骂得过分。
因为反转实在太震撼了。
“原来赵师兄早就还了!”
寒门学子席位中,牛大力猛地跳了起来,激动得脸红脖子粗,挥舞着拳头大喊,“而且还多捐了五百两!五百两啊!那可是咱们府学修缮的钱!”
“就是!刚才谁说赵师兄是老赖的?站出来!”
“某些人不是说要‘除夕清账’吗?现在账清了,到底是谁欠谁的?”
“狗拿耗子多管闲事!人家有钱爱怎么花怎么花,何况是捐给书院!这才是真正的大德!”
舆论的风向在瞬间彻底反转。
那些之前被慕容飞煽动、对赵晏投以鄙夷目光的学子们,此刻一个个羞愧难当,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。而更多的学子,则是对赵晏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敬佩。
在这个重农抑商的时代,商贾赚钱容易,但舍得拿出来做公益、尤其是捐资助学的,那是凤毛麟角。赵晏此举,无疑是给自己镀上了一层金身。
从今往后,谁再敢说他满身铜臭?那五百两银子,就是最香的“书香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