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平二十八年,春。
镇北侯府遣使纳采那日,沈彦之特意在太和殿设宴款待陆老将军。
这是前所未有的恩宠——按照惯例,皇帝只需在正殿接受礼单即可。
陆爱卿,沈彦之亲自为老将军斟酒,朕把最珍爱的明珠交给清辞,你要替朕好生照看。
陆老将军受宠若惊,连忙跪拜:老臣定当视公主如珠如宝。
陆家纳采的礼物远超规制。
沈彦之特意命内侍监清点后,又添了二十抬,全是各地进贡的奇珍异宝。
这些都是朕平日给昭阳攒的,沈彦之对陈月仪说,如今都要给她带过去。
纳征礼前,沈彦之特意召陆清辞入宫。
清辞,皇帝罕见地以长辈的口吻说道,这些是昭阳平日最爱把玩的物件,你让人一并收进嫁妆里。
他指着殿内堆积如山的箱子:有西域进贡的七宝琉璃镜,有南海的珍珠帘,还有一整套白玉雕成的文房四宝。
陛下,这...陆清辞看着这些明显超出规制的赏赐,有些迟疑。
朕知道不合礼制。
沈彦之摆摆手,但朕的昭阳,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。
纳征那日,公主的嫁妆从皇宫一直排到承天门,足足三百六十抬,比长公主出嫁的规制还要多出一百二十抬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架镶满宝石的七弦琴,那是沈彦之特意命人仿照昭阳最爱的那架古琴打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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钦天监原本择定了三个吉日,沈彦之却一个都不满意。
五月太热,昭阳怕热;七月多雨,昭阳不喜潮湿;
九月...九月太晚了!沈彦之对着钦天监的折子直皱眉。
最后他亲自翻阅历书,指着四月初八道:这天好,春暖花开,正是好时节。
礼部尚书连忙劝谏:陛下,四月初八是佛诞日,恐怕...
佛诞日怎么了?
沈彦之不以为然,朕的昭阳出嫁,就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。
最后还是陈月仪出面调解,将婚期定在了四月十六。
但沈彦之特意下旨,公主出嫁可沿用佛诞日的仪仗规格,这是前所未有的恩典。
昭阳公主学习礼仪的日子里,沈彦之几乎每日都要到尚仪局看望。
这些规矩学不会就罢了,他看着女儿被繁琐的礼仪折磨得消瘦,心疼地说,朕的公主,不需要受这些约束。
陈月仪又好气又好笑:陛下这般宠着,将来到了婆家可怎么好?
朕的女儿,想怎样就怎样。
沈彦之不以为然,若是陆家敢让昭阳受半点委屈...
他没有说完,但眼中的威严让在场的女官都不寒而栗。
公主府的修缮更是极尽奢华。
沈彦之亲自过问每一处细节:昭阳喜欢的樱花要种满整个园子;
她爱吃的点心要随时备着;就连寝殿的地龙都要比别处暖和,因为昭阳怕冷。
陛下,工部尚书看着超支的预算,为难道,这已经超出规制三倍了...
从朕的内帑出。沈彦之毫不犹豫,昭阳的公主府,一定要是最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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