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和六年,正月,王豹巡乡数月,兵不血刃,乃收兵剧县,归还兵符。
数月间,北海诸县水利大兴,王豹以‘清田案’为刃、‘征役令’为鞘,将各乡青壮尽数握于掌中,耳目爪牙遍布北海。
剧县相府中,青砖黛瓦间霜雪凛砌,檐下冰棱垂挂如剑。
堂上秦周端坐,一手捏住兵符,指节发白,面色愈发阴沉。案几上,一卷《刺史府驳回奏疏》摊开,墨迹如刀。
堂中炭火噼啪,却驱不散寒意。
只见他缓缓抬眸看向堂下王豹:“北海诸县水利初兴,豹公端是功不可没啊!”
王豹心知肚明,佯作慌张之色,连连拱手:“下官惶恐,此番不过不过奉命办差,纵有寸功,全仗府君运筹帷幄、明察秋毫,下官不过奔走效劳,岂敢当‘豹公’之称。”
秦周冷笑一声:“岂敢?这世上竟还有汝王二郎不敢之事?”
王豹故作茫然:“不知下官何处冒犯府君?还望府君明示。”
秦周怒而起身:“此间无旁人,休与老夫装模作样,汝好大的胆子,勾结海寇,屠我族人,夺我基业,竟还敢堂而皇之进到老夫府邸——”
只见他越说越激动,仓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:“竖子!汝欺老夫之剑不利否?”
王豹见状‘大吃一惊’急呼道:“叔父此言何意?豹何曾勾结海寇,又岂敢行此悖逆之举,莫非侄儿巡乡之时,东莱出了大事?”
秦周怒极反笑道:“东莱出了何事,汝会不知?海猫帮不过一群贱婢,若无汝麾下贼寇,如何能攻入腄县,占某秦家盐业!”
王豹丝毫不虚,不过是你的推测而已,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,没有证据,你奈我何?
于是闻言连忙拱手:“叔父当真误会了,管承三人近来皆为东莱水利之事奔走,委是无人来报腄县之事,豹对此一无所知。不知是何人在叔父面前挑拨,欲陷豹于不义?豹敢与其当面对质!还望叔父明察!”
秦周闻言面沉似水,目光如刀刮在王豹脸上,仿佛要看个真伪:“此事当真与尔无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