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大片的蓝色——海洋,覆盖了行星表面约百分之六十的区域。陆地的轮廓显现出来,呈现出奇怪的规整性:不是地球那样破碎的板块和随机分布的大陆,而是几块近似多边形的大型陆地,边缘平直得仿佛被切割过,均匀分布在行星表面。
陆地上,能看到绿色。不是森林那种深浅不一的浓绿,而是一种均匀的、带着金属光泽的暗绿色,像一层绒毯铺满了所有平原和低缓丘陵。
没有看到明显的城市灯光——至少不是人类习惯的夜间照明模式。
但下一秒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组数据牢牢抓住。
“检测到强烈人工电磁信号!”信号分析官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来源:B-3行星全球地表!信号强度……极高!结构极其复杂!正在持续广播!”
主屏幕上跳出了信号频谱图。
那不是一个频段的信号,而是从超长波到毫米波,跨越数十个频段的、同时进行的、高强度的信息洪流。频谱图上,密密麻麻的调制波形如同奔涌的江河,彼此交织却互不干扰,展现出惊人的信息编码效率和带宽利用率。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信号的功率——这不是某个局部发射塔的信号,而是从整颗行星地表、均匀辐射向宇宙空间的广播。其总功率之大,足以在几千光年外被普通射电望远镜轻易捕获。
人类在月球上建立的第一个无线电基站,跟这个比起来,就像是萤火虫比之于太阳。
“这……”老张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一个文明。”桂美喃喃道,“一个能够进行全球规模、全频段持续星际广播的文明。”
“他们在广播什么?”雷峰盯着那些复杂的波形,“是在呼唤什么?还是在警告什么?”
“破译。”钟毅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女娲”AI接入了信号处理中心。人类设计的算法在如此海量、结构陌生的信息流面前显得有些笨拙,但AI的学习和适应速度快得惊人。它开始尝试剥离信号中的载波,识别编码规律,寻找可能的基础逻辑单元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舰桥内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。
终于,“女娲”的合成音响起:
“已初步解析信号表层结构。检测到重复出现的数学常量序列:圆周率π,自然常数e,普朗克常数,光速……序列呈现规律性循环,循环周期为本地时间一点七三秒。”
“信号中层包含大量基本粒子物理参数、化学元素周期表信息、以及简单的几何图形拓扑描述。”
“信号深层发现复杂编码,疑似语言或高阶知识体系,当前破译进度百分之零点零零一。”
圆周率。光速。元素周期表。
这是宇宙的通用语言。是任何一个发展到一定程度的科技文明,都能理解的、关于物理世界的基础事实。
“他们在进行基础广播。”技术官解读道,“就像……就像在宇宙中竖起一块写着‘1+1=2’的牌子,告诉所有能听到的人:这里有一个懂得数学和物理的智慧文明。”
“友善的信号?”雷峰看向钟毅。
“不一定。”钟毅摇头,“也可能是诱饵。或者,只是他们无意识的行为——对于他们来说,这种广播可能就像人类的呼吸一样自然,根本没想到会引来什么。”
他调出B-3行星的详细扫描数据。
那些规整的多边形大陆,均匀覆盖的暗绿色植被,全球无死角的强力信号广播……这一切都透着一股强烈的、非自然的“设计感”。
“有没有检测到任何飞行器活动?轨道设施?或者地表大型能量聚集点?”钟毅问。
“未发现近地轨道飞行器。未发现同步轨道大型空间站。地表……地表能量读数整体均匀,没有明显的聚变堆或大型能源中心特征。”雷达员困惑地说,“但是,那些广播信号本身就需要巨大能量维持。能量来源不明。”
一个能进行全球星际广播的文明,却没有明显的太空活动迹象?没有卫星,没有空间站,甚至连地表大型能源设施都探测不到?
这不合逻辑。
除非……
“他们的科技树,可能与我们完全不同。”老陈沉吟道,“也许他们发展的是某种……生物科技?或者直接利用行星本身能量的技术?那些暗绿色的‘植被’,说不定就是他们的能量收集网络,或者干脆就是他们文明的一部分。”
就在这时,“女娲”AI再次报告:
“检测到信号模式微变化。在基础常数广播序列中,插入了一段新的、简短的脉冲编码。”
主屏幕上,频谱图的一角被放大。在规律流淌的π和e的数值序列中,出现了几个突兀的、高强度的脉冲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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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破译内容。”钟毅立刻道。
“女娲”沉默了两秒——对于AI来说,这是罕见的“犹豫”。
“脉冲编码无法用现有数学或物理模型对应。但经比对……与方舟外层残留的、来自南极遗迹的淡金色能量膜,频谱特征有百分之三点二的相似性。”
南极遗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