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零七分,阳光还未完全铺满街道,城市在薄雾中缓缓苏醒。
图书馆的自动门“滴”一声开启,白纸人准时踏入大厅。
他换上工作服,整理袖口,将那枚磨得发亮的工牌别好——“管理员:白”。
他走向服务台,习惯性地翻开今日值班表,目光停在自己名字后的备注栏:
“今日首语练习:早安。”
这是他和心理医生女主约定的“语言康复计划”第14天。
起初,女主只是建议:“你可以从一个词开始,比如‘你好’。”
白纸人沉默良久,写下:“我怕说错。”
“可你曾经复制过千万种语言,”女主微笑,“现在,轮到你创造自己的了。”
他开始练习。
在镜前,对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,一遍遍重复:“早安。”
在空荡的阅览室,对着一排排书架,轻声说:“早安。”
在清晨无人的楼梯间,他甚至模仿灰鼠的语气,带着点俏皮地说:“早安啊,兄弟!”
可真正面对读者时,他依旧沉默。
直到今天。
一位常来的老读者——退休教师周奶奶,拄着拐杖走进来,笑着对他点头:“小白,早啊!”
白纸人习惯性地点头回应,手已抬起,准备写下“早”。
可就在那一瞬,他忽然停住。
他想起昨夜画展上,灰鼠拍着他肩膀说:“你画了我们所有人,可你自己呢?你什么时候,能走进自己的画里?”
他深吸一口气,嘴唇微动。
声音干涩、生硬,像久未使用的机械终于启动:
“……早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