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举起手中的碎片。新获得的碎片与他原有的碎片产生共鸣,两者同时发出光芒,那光芒在空中交织,形成一个完整铃铛的虚影——虽然仍有五处缺损,但已能看出大概轮廓。
虚影发出的光芒笼罩了冰原巨犀。巨犀停下脚步,剩下的那只独眼盯着空中的铃铛虚影,眼中的狂暴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。它缓缓低头,前膝弯曲,做出了跪拜的姿势。
“它认出了镇魂铃。”穆风低声道,“即使只是虚影,那也是它曾经守护的圣物。”
秦墨从斜坡上滑下,来到巨犀面前。他伸出手,轻轻放在巨犀的额头上。巨犀没有反抗,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,仿佛在诉说着三千年的孤独与等待。
“你的使命完成了。”秦墨轻声说,“休息吧。”
巨犀听懂了他的话,巨大的头颅点了点,然后缓缓转身,步履蹒跚地走向雪原深处,最终消失在茫茫风雪中。
众人聚集到一起,看着秦墨手中的两块碎片。两块碎片靠在一起,边缘完美契合,散发出的光芒更加稳定、更加柔和。
“我们成功了。”铁蛋兴奋地说,“第二块碎片!”
但秦墨的脸上没有太多喜悦,只有凝重。通过碎片,他感受到了索拉三千年的记忆,也感受到了其他碎片的位置。其中一块,就在极北之地更深处,一座完全由冰构成的宫殿中。而守护那块碎片的,是索拉的妹妹——一个因碎片力量而陷入疯狂,将碎片据为己有,甚至用其力量冰封了整个部族遗迹的疯狂守护者。
“我们的旅程还没有结束。”秦墨收起碎片,望向北方,那里是永冻峰的方向,但在他的感知中,另一块碎片并不在山顶,而在山体深处,“还有一块碎片,就在这座山中。但守护它的人...已经不再是守护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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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我看到了索拉记忆中的最后一幕。”秦墨低声说,“他的妹妹塞拉,无法承受永恒守护的孤独,在三百年前精神崩溃。她用碎片的力量冰封了一切——包括她自己,和整个部族遗迹。现在的她,已经不是守护者,而是被力量腐蚀的囚徒。”
夜影擦拭着短刀上的血迹:“也就是说,我们要从一个疯子手里夺取碎片?”
“不是夺取。”秦墨摇头,“是解救。索拉的最后一个请求,就是让我们解救他的妹妹,让她从永恒的折磨中解脱。”
穆风翻阅着古籍,找到了相关记载:“永冻峰内部确实有一座古代遗迹,被称为‘冰封王庭’。据说是北境部族的圣殿,但在三百年前突然从历史中消失,再无任何记载。原来是被冰封了。”
“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冰封王庭?”铁蛋问。
秦墨点头,望向永冻峰。山峰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,山顶的雪云缓缓旋转,像是在呼吸。
“但在此之前,我们需要准备。”他说,“索拉的记忆告诉我,塞拉的力量远超普通守护者。她不仅掌握了碎片的力量,还将其扭曲,创造出了一个完全由冰构成的领域。要进入那里,我们需要能够抵御极端低温的物品。”
阿箬想了想:“索拉有没有在记忆中留下什么方法?”
“有。”秦墨看向手中的碎片,“碎片之间可以相互感应,也可以相互保护。如果我们能将两块碎片的力量结合起来,创造出一个防护领域,也许能抵御塞拉的极寒。但这样做有风险——碎片的力量会暂时耗尽,在到达塞拉面前之前,我们无法使用它们。”
“也就是说,我们要在没有碎片保护的情况下,穿越塞拉的冰封领域,直面一个疯狂的三百年守护者?”夜影总结道。
秦墨沉重地点头。
众人陷入沉默。永冻峰在夜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,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渺小。风从山峰方向吹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某种不祥的低语,像是被冰封的灵魂在哭泣。
但没有人说放弃。
阿箬握住秦墨的手,她的手很冷,但握得很紧:“那就去做。我们走了这么远,不是为了在这里停下。”
铁蛋用力拍了拍胸脯:“我虽然怕冷,但更怕半途而废。”
穆风合上古籍,眼神坚定:“古籍中从未记载有人成功进入冰封王庭并生还。但如果有人能做到,那一定是我们。”
夜影将短刀插回腰间,只说了两个字:“带路。”
秦墨看着这些同伴,心中的沉重被一股暖流驱散。是的,他们走了这么远,经历了这么多,不是为了在这里放弃。
他将两块碎片贴在胸前,开始按照索拉记忆中的方法,调动碎片的力量。两块碎片发出共鸣,光芒交织,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光罩,将五人笼罩其中。光罩内的温度明显上升,呼吸也不再凝结成霜。
“这个防护能持续十二个时辰。”秦墨说,“十二个时辰内,我们必须进入冰封王庭,找到塞拉,拿到碎片。否则,防护消失,我们会在瞬间被冻成冰雕。”
“十二个时辰...”阿箬望向永冻峰,“从这里到山体内部,找到入口,突破塞拉的防御,还要击败她...时间很紧。”
“那就不要浪费时间。”秦墨率先迈步,朝着永冻峰的方向走去。
一行人重新踏上征程,背后是坍塌的冰窟和远去的巨犀,前方是巍峨的雪山和未知的挑战。夜色渐深,风雪又起,但这一次,他们心中有了明确的目标,和必须完成的使命。
永冻峰静静矗立,山体内部的冰封王庭中,一个被冰封三百年的灵魂,正在等待着访客的到来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等待着解脱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