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金源显然没想到楚天河动作这么快,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撬开了马长征的嘴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,赵金源的声音再次响起。这次少了几分嚣张,多了几分阴狠。
“楚市长,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过不去了。实话告诉你,金源新材背后的股东是谁,你可能还没查清楚。我已经跟我们省里的领导汇报过了,省经贸委的公函下午就会发到江城市政府。你要是聪明点,现在就把车放了,大家还能坐下来喝杯茶。要是非要撕破脸,这跨省的官司打起来,你这个代市长能不能转正,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在1993年这个节骨眼上,跨省的经济纠纷最是麻烦。地方保护主义盛行,一旦上升到省一级的博弈,往往会变成旷日持久的口水战。
赵金源赌的就是楚天河不敢把事情闹大,赌他为了仕途稳健会选择妥协。
楚天河听完,突然笑了。
他笑得很轻,却让电话那头的赵金源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。
“赵总,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楚天河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忙碌的安顺县委大院。
“我楚天河来安顺,不是来求稳的,我是来救命的。安顺县几千名教师和医护人员等着发工资,这笔钱,马长征吐不出来,就得由你们金源新材来补。”
“你疯了!你想敲诈我?”
“这不是敲诈,这是依法追缴流失的国有资产。”
楚天河的声音陡然转厉,字字如刀。
“你听清楚了,你手里那份合同,是建立在商业行贿和侵吞国有资产基础上的非法契约。在我楚天河眼里,它就是一张废纸!”
“你敢!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
楚天河冷冷地说道。
“你不是要打官司吗?尽管去打。但在官司打完之前,那八万吨矿石,一两你也别想拉走。还有,你派来接头的那个中间人,现在就在我手里。秦峰已经带人去查他在安顺的落脚点了,只要查出一点行贿的实证,我立刻签发跨省通缉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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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楚天河,你这是在玩火!”
“火已经烧起来了,赵总。”
楚天河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。
“你要是想救火,就带着钱来江城谈。你要是想添柴,我楚天河奉陪到底。但我提醒你,安顺县的矿区现在已经全面停产,严禁外运,谁敢在这个时候伸手,我就剁了谁的手。”
说完,楚天河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“啪”的一声,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。
顾言摘下耳机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冲着楚天河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市长,够硬,赵金源那老小子估计现在正搁办公室里砸杯子呢。”
楚天河转过身,坐回办公桌后,脸色依然严峻。
“他砸不砸杯子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怕了。”
楚天河看着顾言,眼神深邃。
“这种人,典型的欺软怕硬。他背后确实有关系,但那些关系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。一旦金源新材涉嫌重大刑事案件,那些所谓的“保护伞”,躲得比谁都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