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苔枝,帮我烹一杯浓茶来。”
纪青仪伏在桌前,眉头紧锁,桌上堆叠着厚厚一层图纸。
可她手下依旧不停。
原先的设计耗资过大,她不得不重新计算、修改,只为在有限的银钱中,可以完成窑厂的建设。
不多时,苔枝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进来,茶色浓得发褐。
纪青仪抿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绽开。
脑子瞬间清醒了许多。
“娘子,您这么晚了就别赶工了吧。”
“怕耽误工期,只能赶了。”
苔枝搓着手指,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支支吾吾地说:“今天,肖骁来送钱了,一个箱子装满了,一共二十贯。”
“肖骁?”纪青仪停下笔,转身,“他怎么会有那么多钱?”
“是顾郎君让他送来的。”苔枝小声答。
前几日筑窑司才送五两银子,如今又来了二十贯,这钱来的也太快了。
她盯着苔枝,语气变得严肃:“肖骁有说,这钱是从哪儿来的么?”
“没说。”苔枝答得很快,可那闪躲的眼神出卖了她。
“你没说实话。”纪青仪拉过她的手腕,“快说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好意思说。”苔枝低下头,脸上泛起一抹红。
她更加疑惑,“怎么会不好意思说呢?”
苔枝弯腰凑到她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那几句话落入耳中,纪青仪眼睛骤然睁大,神色中掺杂着惊讶与难以置信。
听风庐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,今夜的宾客更是早早坐满了堂。
皆为新来的伶人光顾,传闻他剑舞如龙,姿态飘逸,仿佛人间仙客。
顾宴在后台戴上了面纱,他身姿挺拔,白色宽袖袍在他身上如雪般铺开。丝竹声起,他持剑而上,衣袂翻飞,宛若清风掠影。
台下的观众屏息凝神,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,打赏更是络绎不绝。
就在他收势之时,一位醉眼朦胧的中年女子踉跄着登上台来,手中捏着一锭金子,嘴里含糊不清地笑着。
她一边将金锭塞进顾宴云的手里,一边不受控制地靠向他。
顾宴云脸色微变,急忙后退一步,稳稳接住金子,却避开了她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