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星群愣了愣,转头看向花花。小姑娘立刻挺直腰板,眼里满是期待,手指紧张地抠着药箱带子。“这是好事啊。” 李星群忍不住笑了,揉了揉花花的头,“三人行必有我师焉,多跟着你俞师父学工艺,以后既能治病,又能造器械,更有用处。”
花花瞬间笑开了花,眼睛弯成月牙,蹦着抱住俞飞鸿的胳膊:“谢谢俞师父!谢谢师父!” 她仰起脸,睫毛纤长,红唇轻抿时晕开雅致的嫣红,“我最近还试着改进了药箱的锁扣,您看 ——” 她献宝似的打开药箱,箱盖内侧的铜制搭扣果然比寻常样式更精巧,“这样换药时就不会不小心碰开了,以后还能给器械箱也设计一套!”
李星群拿起药箱翻看,指尖触到打磨光滑的木棱:“做得好,比我当年教你的细致多了。” 他话锋一转,语气沉了些,“你俞师父说燧发枪偶尔会哑火,你们护理时可得多留心,万一炸膛……”
“您放心!” 花花立刻收敛了笑意,眼里没了方才的娇憨,“我们都练过应急处理,炸膛的伤口怎么包扎、怎么取弹片,我都跟老军医学过。而且我跟军械营的弟兄们约了,每天战前都帮着检查一遍枪膛,尽量少出岔子。”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帐篷,“您看,护士们正在给新到的伤兵换药,都是昨天布防时被毒人抓伤的,用您带的磺胺粉敷了,好多人都不发烧了。”
李星群顺着她的手指望去,浅绿短褂的身影在伤员间穿梭,药箱开合的轻响断断续续传来。花花凑到他身边,声音放软:“师父,等打下江宁府,我想在巢湖边上建个医坊,既能治伤兵,也能给百姓看病。到时候俞师父要是有空,能不能帮我设计些方便的医疗器械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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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丫头,这是好事,我怎会不答应。” 李星群揉了揉她的头,又看向俞飞鸿,“姐姐要是得空,多指点她几句,这丫头脑子灵,一点就通。”
俞飞鸿点头笑道:“放心,我正愁没人帮我画图纸呢。” 她看了眼日头,“布防还有四天,我得回工坊盯着履带的改造,你们师徒俩慢慢聊。” 说罢便提着扳手匆匆往工坊帐篷去了。
李星群望着花花蹦蹦跳跳往伤兵帐篷去的背影,发间的蔷薇在风里轻轻晃动,像朵迎着光生长的花。不远处,装甲车的履带转动声、燧发枪的调试声与护士们的轻语混在一起,太原府的技术与江淮的战场就这样交织在晨光里。他忽然觉得,有这些肯琢磨、肯拼的人在,再难的仗也有底气 —— 毕竟,这 “烧火棍” 与 “铁盒子” 里,藏着的是破开黑暗的希望。
全椒城的夯土声从破晓一直响到日中,巢湖支流的水被引进城外新挖的护城河中,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刚砌好的青石板堤岸,溅起的泥点糊在士兵们汗湿的甲胄上。王庆站在西城楼的敌台上,手里的望远镜镜片映着远处启军的旌旗,镜筒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 —— 城防才赶了四成,护城河只挖了丈许深,箭楼的木梁还露着新鲜的茬口,连他最倚重的 “铁壁阵” 都没布齐。
“大哥,您看这西城门的千斤闸,昨夜刚换了新的绞盘,就算启军撞开城门,放下闸板也能堵上半个时辰。” 杜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一身玄甲未卸,肩甲还沾着夯土时蹭的草屑,手里攥着半截铁枪柄,枪尖挑着个刚画好的城防图。这位曾在西京连败宋军十将的猛将,此刻正蹲下身,用枪尖指着图纸上的 “瓮城” 标记,“我让人在瓮城埋了三十坛黑火药,只要启军冲进来,一引火就是个关门打狗。” 他抬眼时,眼底的锐光藏不住,却刻意放软了语气 —— 他太清楚王庆的性子,越是沉稳越要露些 “拙诚”。
王庆没接话,望远镜转向南城。縻貹正光着膀子扛着圆木往城墙上运,那根碗口粗的松木压得他脖颈青筋暴起,他却咧嘴笑着骂:“龟儿子们快点!这木头顶多挡三箭,不垒三层都不够启军砍的!” 骂完又从腰间摸出个酒葫芦灌了口,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胸口的刀疤里 —— 那是当年跟着王庆反出房州时留下的伤。他身后的士兵们被激得嗷嗷叫,将木石往城垛上堆,石块碰撞的脆响混着喘息声飘得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