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庆宫的血腥气尚未散尽,朝阳已穿透宫墙,将太和殿的金砖镀上一层冷光。李谅祚身着十二章纹龙袍,端坐在九龙御座上,腰间玉带束得笔直,往日眉宇间的隐忍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威仪。殿下文武百官肃立两侧,大气不敢出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—— 谁都清楚,这位年轻的帝王刚刚踏着没臧氏的鲜血坐稳皇位,此刻的他,便是西凉最锋利的刀。
“传大将军漫咩。” 李谅祚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片刻后,漫咩身着玄色铠甲,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,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道:“臣漫咩,参见陛下!” 铠甲上尚未擦拭干净的血渍,是昨夜那场厮杀最直接的印记。
“平身。” 李谅祚抬手,目光落在他身上,“城内局势如何?没臧氏余党是否肃清?”
漫咩起身,垂首回禀:“回陛下,行动之夜臣便已下令封死四面城门,严查所有出入要道,凡没臧氏宗亲、彼岸花成员,一概就地控制,无人能逃离兴庆府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另外,臣已派人全城搜捕大启使者团踪迹,据回报,使馆已空,但城门处并无他们出城的记录,想来是趁乱藏匿于城中某处,尚未离开兴庆府。”
李谅祚闻言,指尖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,陷入沉思。殿内一片寂静,唯有他指尖敲击的声响,如同敲在众人心上的警钟。
这时,站在文官队列之首的军师李清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,臣有一言,愿为陛下分忧。”
“讲。” 李谅祚抬眸,看向这位追随自己多年的谋士。李清虽无战场之功,却心思缜密,深谙朝堂权术,是他稳固朝政的重要臂膀。
李清缓缓说道:“陛下,大启使者团代表的是大启朝廷,而非私人。如今没臧庞讹虽死,但其余党在西凉根深蒂固,各州郡仍有不少官吏是其门生故吏,想要彻底清除他们的影响力,至少需要三五年的稳定期。这期间,西凉需休养生息,安抚民心,绝不能再起战事,更不能明面上与大启交恶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分析:“大启国力强盛,疆域辽阔,若因使者团之事与我西凉宣战,我朝刚经历内乱,元气未复,恐难以抵挡。不如暂且隐忍,明面上与大启维持和睦,待我朝根基稳固,再图后计。”
“隐忍?” 李谅祚冷笑一声,从御座上站起身,缓步走下丹陛,“李军师有所不知,朕与那李星群,算得上是旧识。正因为如此,朕才深知他的恐怖。”
百官皆是一愣,谁也没想到帝王竟与大启使者团的人有旧。
李谅祚走到殿中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凝重:“你们可知,李星群在大启担任上海知府 —— 按他们的说法,称为‘市长’—— 不过十年时间,那上海便从一个普通港口,变成了大启最繁华的城池。如今上海一地的赋税,竟占了整个大启税收的一半!”
此言一出,殿内一片哗然。百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,一个城池的税收能抵得上一个大国的半数,这等治理能力,简直闻所未闻。
“这样的人,若任由他回到大启,将来必成我西凉心腹大患。” 李谅祚的声音陡然变冷,“他能以十年之功富甲一方,便能以十年之力练兵强兵。届时大启若挥师西进,我西凉危矣!”
李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连忙躬身道:“陛下所言极是,臣并非要放过他们,而是觉得,使者团不能死在兴庆府。” 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几分深意,“他们是大启的使臣,若死在我西凉都城,大启便有了兴师问罪的借口。但出了兴庆府,便是荒郊野岭,若遇山匪劫道,或是意外身故,那便是天意,与我西凉无关。陛下,您明白臣的意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