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9章 仆固*阿儿思兰

晨露还凝在石榴树的新叶上时,庭院里已响起拳脚破风的轻响。李星群一袭青衫,身形舒展如流云,掌风扫过之处,带起院角月季的花瓣簌簌飘落;对面的萧牧尘赤着臂膀,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油亮光泽,北齐武学特有的刚猛掌法 “裂石手” 使得虎虎生风,每一次劈出都带着沉闷的气爆声。

“李兄这‘流云掌’柔中带刚,倒是和我北齐武学的路数截然相反!” 萧牧尘大笑一声,掌势陡然一变,竟弃了刚猛,转而使出一招巧劲,指尖擦着李星群的腕脉掠过。他明明比李星群矮了半头,动作却灵活得像只猿猴,脚下步法变幻莫测,正是北齐不传之秘 “踏雪无痕”。

李星群心中一凛,连忙旋身卸力,反手拍出一掌。他修炼的 “道境” 本就有驻颜之效,五十五岁的年纪,面容却依旧是二十五六的模样,加之身形挺拔,乍一看竟比三十五岁的萧牧尘还要显年轻几分。两人拆招换式间,衣袂翻飞,掌风相撞,震得周围的草木微微晃动,站在廊下的苏南星忍不住放下绣帕,眸中闪过一丝惊叹。

“痛快!痛快!” 萧牧尘越打越兴奋,忽然故意卖了个破绽,左肩微微下沉。李星群下意识地欺身而上,却见他猛地旋身,手肘顺势撞向李星群胸口,嘴角还挂着狡黠的笑:“李兄上当了!”

李星群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的同时,指尖点向他后腰穴位。这一下又快又准,萧牧尘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,腰身一拧便轻松躲开,还不忘回头扮了个鬼脸:“想点我穴位?李兄还得再练练!”

这般顽童似的举动,李星群这些日子早已见怪不怪。起初他以为萧牧尘是沉稳仗义的大侠,谁知相处下来,对方竟是个彻头彻尾的老顽童 —— 前几日趁陈怡蓉不注意,偷摘了她精心养护的月季插在头上;昨日又故意模仿李星群打探消息时的货郎腔调,引得众人捧腹大笑。可一旦谈及武功,他便立刻换了副模样,眼神专注得吓人,便是练到汗流浃背也浑然不觉。

两人又拆了数十招,终究是难分高下。萧牧尘收掌后退,抹了把额角的汗,啧啧称奇:“李兄,你这年纪能有这般修为,简直是奇才!我看你最多也就三十出头,竟能将浩然诀练到这般境界,比我那几个死板的师兄强多了!”

李星群闻言,心中暗自失笑。他今年已然五十五,若不是浩然诀的驻颜之效,怕是早已两鬓染霜。可这话他并未点破,只是拱手笑道:“萧兄过誉了,你年纪不过三十左右,便能将北齐武学练到宗师境巅峰,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。”

“宗师境巅峰?” 萧牧尘挑了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,却并未解释。他实则早已触摸到绝顶境的门槛,只是觉得宗师境的切磋更有乐趣,尤其喜欢看旁人误以为他只是普通宗师,最后被他实力震惊的模样 —— 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感觉,让他乐此不疲。

“说起来,李兄的掌法看似柔和,实则内劲绵长,方才那一招‘云卷云舒’,若是再加重三分内劲,威力怕是能翻倍。” 萧牧尘立刻切换到武痴模式,拉着李星群的手腕比划起来,“你看,北齐裂石手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,若是你能融入几分刚劲,正好能弥补浩然诀攻坚不足的短板。”

李星群心中一动,顺着他的手势试了试,果然觉得内劲运转更为顺畅。这些日子的切磋,两人互相印证武学,萧牧尘的北齐武功刚猛霸道,恰好能补他浩然诀偏于防守的不足;而他的流云掌法灵动多变,也让萧牧尘深受启发。这般取长补短,竟是比独自苦修数月还要见效。

“萧兄所言极是。” 李星群由衷赞叹,“你的踏雪无痕步法,倒是能解我身法滞涩之困,若是日后有机会,还望萧兄不吝赐教。”

“好说好说!” 萧牧尘拍着胸脯答应,眼睛亮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,“只要李兄肯陪我切磋,别说步法,便是裂石手的秘诀,我也能跟你说道说道!”

两人正说得投机,廊下传来云暮轻轻的咳嗽声。李星群回头望去,只见她扶着门框站在那里,苍白的脸上虽仍有忧色,但看向两人的目光却柔和了许多。这几日看着李星群与萧牧尘切磋精进,又得知行会始终未敢靠近庭院,她心中的石头总算又落下了一些。

“大师姐。” 李星群连忙上前,“今日气色似乎好了些。”

云暮微微点头,目光扫过萧牧尘,轻声道:“萧兄,多谢你这段时日指点星群。”

“哎,举手之劳!” 萧牧尘摆了摆手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眼睛一亮,“对了,跟你们说个好消息!我那兄弟今日便到城里了,傍晚我去接他,明日带他来见你们。有他在,行会那些杂碎,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!”

李星群与云暮对视一眼,心中皆是一振。萧牧尘口中的神秘兄弟终于要来了,能让横行无忌的行会忌惮,又能让萧牧尘这般推崇,想来绝非寻常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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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牧尘见两人神色,愈发得意,又忍不住耍起了顽童性子:“你们猜猜他是谁?提示一下,他可是咱们西州回鹘的贵族,有他在没有什么应对不了的事情。”

话音刚落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是敲门声与爽朗的呼喊:“牧尘!开门!我很远就听到了你再说我的坏话。”

萧牧尘闻言,眼睛瞬间亮得惊人,一把拉住李星群的胳膊就往门口跑:“来了来了!我兄弟到了!”

庭院里的石榴花在晨光中灼灼绽放,李星群被萧牧尘拉着,心中既有对神秘强者的期待,又有几分莫名的忐忑。他隐隐觉得,这位西州回鹘皇室旁支的到来,或许会彻底改变他们的处境,而天山雪莲的寻觅之路,也将迎来新的变数。

木门 “吱呀” 一声被拉开,晨光裹挟着门外的风尘涌入庭院。逆光中站着一道挺拔身影,身着月白色锦袍,外罩暗纹貂裘,虽未佩戴任何华贵饰物,却自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。他约莫四十岁上下,面容方正,剑眉入鬓,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,目光扫过之处,既无倨傲,亦无轻慢,唯有沉淀多年的沉稳。鼻梁高挺,唇线分明,颔下留着一缕整齐的短须,更添几分凛然正气,便是静静立在那里,也如青松翠柏般,让人不敢心生轻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