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农田的路还挺远,辰时一过便开始炎热,叶暖撑起伞挡住前面的阳光。
石章觉得没有那么刺眼了。
“叶暖,你是江南人对吧。”石章道。
叶暖点头道:“我是江南人。”
石章道:“我和殿下来的时候,你知道我们觉得最难的是什么吗?”
叶暖疑惑问:“什么最难?”
石章道:“便是那过一村另外一村都互相听不懂的乡话,着实是太奇了。”
叶暖被逗笑:“真的会如此吗?”
石章道:“毫不夸张,这里是方言土话实在令人听不懂,完全不着调。”
开始变热了,元澂打开了车门通气,一路觉得无趣也想他们一起说话。
“就是因为这个缘故,江南士子若有官话说的不好,文章再好都令人头疼。”元澂道:“听句话都听不明白,着实麻烦。”
叶暖道:“我记得前些年前柳州府尹调入京中,便是因口音让陛下头疼,此后江南与蜀地兴起学官话,去年的士子便鲜少有官话说不明白的。”
元澂道:“这江南士子多,皇爷爷还在的时候,最是头疼这事。才华洋溢的才子众多,偏偏官话说不明白,故而从延和年到现今的近十年改了不少。”
石章道:“这样说的话,只要是正经科举入仕的,这十年来就没有说不清官话的了。那不就是说,这十年里若是有官话说不明白,那就是买来的官?”
元澂轻咳了一声:“不好说。”
叶暖沉默不语。
石章道:“真不知道遇到那样的该不该收拾。”
叶暖道:“盛京城的侯门公府里不少子弟都是捐官,不都是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混过去了,更别说地方了。”
对于这一点元澂绝对是深知其害,从三省六部到御史台、光禄寺、大理寺、京兆府等等,哪哪没有被塞进捐官的权贵子弟。
科举制长达三百年让寒门子弟能改命,可这九品中正制看似消亡,却总是用另外一种方式隐藏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