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卡斯听了这话,面上更加茫然。
他记不起来,记不起自己到底有没有一个叫“卡塔琳娜”的远房表姐。
爱丽丝本来打算点到即止,没想到牢狱中记忆受损的青年,在此时低声致歉——
“抱歉,电流把我的大脑搅得一塌糊涂,我今天才醒,几乎什么事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完全认不出您了,呃……卡塔琳娜表姐。”
“噗。”
爱丽丝没忍住,在狭窄昏暗的监狱内笑了出来。
她确定,卢卡斯的记忆确实受到了极大的破坏。
这让爱丽丝能得到的消息直线下降,也让爱丽丝觉得他现在得到的一些待遇,并不公平——
他难以精准复述爆炸现场的事了,目前暂无足够的证据链证明他的罪。
但他已在牢里,在尘埃未定的时刻,被定下赫特监狱的余生。
“巴尔萨克先生,请问你还记得什么事吗?”
爱丽丝换了个姿势,尽量平视着卢卡斯,让对方不必辛苦抬头仰望着她的身影。
身穿囚装,头发凌乱的囚徒想了想。
他花了点时间,身子抽搐一下,不再紧握着栏杆,而是瘫软下来,神色痛苦:
“我,我想不起来。”
“实际上,连卢卡斯.巴尔萨克这个名字都让我感到了一种陌生……”
“连名字都觉得陌生?”
爱丽丝心头一紧。
“对。”
囚徒喃喃道,
“夹杂着疼痛与迷茫的陌生。”
“卢卡斯……巴尔萨克……听到这个名字,还有这个姓氏时,我想起的不是‘我’,而是一些零散的画面。”
“恬静悠扬的田园风景,温暖宽阔的华丽房屋。面孔模糊的夫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,在慢慢讲述着什么。”
“还有‘巴尔萨克’,比起这是我的姓,我更先想到的是有个温柔的年长女性告诉我,说这个词有两重含义。”
“‘巴尔萨克’,在波斯语里,指的是勇敢的人或者打不倒的战士。而在塞尔维亚语里,指的是急流。”
“是飞速流逝,而什么也追不回来的,留不住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