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月奴眼中那点刚刚燃起的光亮,一寸寸、一点点,彻底熄灭。
沉入无边黑暗。
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所以......你要杀了我吗?”
江上寒没有丝毫犹豫,轻轻点头。
“当然。”
二字轻淡,却比这一夜千军万马的嘶吼更震耳!
萧月奴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她嘴唇哆嗦着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,不是恐惧,是一种被彻底剜心的绝望。
“......是哀家亲手杀了从前的你?”她声音破碎,“但你知道吗?哀家只是......我只是身不由己,我有苦衷,我——”
“苦衷?”
江上寒打断她,语气平静得可怕,眼底没有恨,没有怒,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。
“你有苦衷,所以你可以背叛。”
“你有难处,所以你可以置我于死地。”
“你有不得已,所以我,就该死,是吗?”
江上寒向前一步,气息压迫得萧月奴几乎窒息。
“我从不否认你有苦衷。可苦衷,从来不是赦免背叛的理由。”
“我原谅你,是现在的我,心已死,兄妹之情已断,懒得再恨。”
“但我要杀你,是为了那个被你亲手埋葬的人。”
“他掏心掏肺,他不顾一切,他信你胜过信自己。”
“我若放过你,我无颜见曾经的自己。”
萧月奴浑身颤抖,泪水模糊视线,她死死盯着江上寒,终于明白——
眼前这个人,是那个人。
也真的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。
那个曾经为她拼过命的长风哥哥,真的死了。
死在她最绝情的那一日。
死在她最冰冷的抉择里。
“你......从头到尾,就没有半分念旧情吗?”她哽咽问。
闻言,安岚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很恶心。
不念旧情的是谁?
乔蒹葭的眼神,生出了无尽的厌恶。
今天是乔蒹葭第一次见这个南棠第一权力者。
曾经,乔蒹葭听过萧月奴的故事与经历,她还对这个独自支撑皇朝,保护儿子的女子有所同情。
可如今......
原来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。
乔蒹葭突然懂江上寒的很多行为了。
江上寒看着萧月奴,他没有厌恶。
他对萧月奴没有丝毫情绪。
他只是平静地开口:“念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