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冰船的汽笛声撕开南极的寂静,三艘钢铁巨兽碾碎浮冰,在苍白的晨光中逼近冰湖。
江天野的防护面罩蒙着雾气,呼出的白烟在玻璃内侧凝成蛛网状的冰花。
他佝偻着背,目光穿透暴风雪,望向湖心新隆起的冰包……
那里埋葬着女儿江小满的冰晶玫瑰,也埋葬着人类对黑塔最初的贪婪与悔恨。
“军方的人比预想中来得快。”
林寒的声音裹在呼啸的风里。
他单膝跪在冰坡边缘,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,空荡的左袖管被狂风吹得紧贴腰侧。
远处舰队的探照灯扫过冰原,光斑如野兽独眼般在雪幕中忽隐忽现。
陆云漪半跪在两人身后,染血的手指按在监测仪表面。
屏幕蓝光映出她苍白的脸,几缕发丝粘在结霜的面罩上:“能量读数又跳动了……那座新塔的虚影在吸收稳定器的能量。”
她锁骨下方淡金色的纹路褪成几近透明的白痕,像被风雪抹去的古老图腾。
冰层深处传来闷响,三人脚下的积雪簌簌震颤。
江天野突然剧烈咳嗽,防护服裂口处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。
老人颤抖的手伸向腰间工具包,摸出半块屏幕碎裂的监测仪……那是江小满的遗物,边缘还贴着褪色的卡通贴纸。
“得下去……”
他哑声说着,浑浊的瞳孔倒映着湖心翻涌的幽蓝光流,“备用控制室能暂时屏蔽信号……”
林寒的视线扫过冰湖边缘。
崩塌的冰盖裂缝中渗出暗红液体,像有生命般朝着新塔虚影的方向蠕动。
三天前黑塔沉没的轰鸣仍在耳畔回荡,而此刻冰原的寂静更像一种蛰伏的威胁。
他抓起老式狙击枪零件,在雪地上迅速组装成型:“我先探路。”
钻探平台的钢架在寒风中吱呀作响。
二十年前科考队遗留的设备覆满冰霜,齿轮箱里卡着半截冻僵的北极鸥尸体。
陆云漪将基因稳定剂注入操控台接口,淡金纹路顺着电路板缝隙蜿蜒,激活了垂死的钻机。
钻头旋转的轰鸣惊起一群雪鹱,黑压压的鸟群掠过冰湖上空,翅膀拍打声如密集的鼓点。
“下潜深度4300米。”
江天野盯着仪表盘,干裂的嘴唇开合。
钻杆穿透冰层的震动通过钢架传递全身,让他想起女儿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时,车把颤抖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