虔来山
七月初七傍晚
空无一人的后山道场,四周树木茂密,乌云蔽日。
而此刻空地上刻满了看不懂的复杂符号,像是做法现场的超大祭台。
温夺缓缓将纪予放在祭台上的一端。
他脸色苍白如纸,可还是坚持着一步一步走到了另一端。
整个祭台上分为黑白两色,相互缠绕围成一整个圆,就像是阴阳五行中的太极八卦模样。
柳术抱臂站在旁边,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。
他身穿一件玄色道袍,双眸紧张的注视着每一寸的细节。
王洄拿着毛笔走到温夺跟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,郑重问道,“——你想好了?不后悔。”
温夺跪下,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不后悔。”
“之前你找上我的时候,我就清楚的告诉你了,如果你想让她活下去,就需要你自愿献出你的生命,将你二人的命格合二为一,所以这些天,你日日取心头血入药给她服下,七天的心头血,你的身体已经濒临殆尽,接下来的仪式... ...我会在你全身画上符箓,再将手腕割开,血液流淌进整个地下符文当中,届时你若有一星半点的反悔,那么你和她都必死无疑,既然你想清楚了,我就不劝你了。”
王洄回过头示意柳术。
柳师兄端来玄色朱砂墨。
王洄一边念着决,手中一边在温夺赤裸的上半身不断勾勒出符文。
当月亮缓缓挂上枝头时,王洄落在了最后一笔的结尾... ...
温夺半跪在地,赤裸的胸膛和后背上满满的符文,黑色的线条下透着若隐若现的红色朱砂印记,与本就冷白的皮肤形成极其强烈的冲击感。
王洄将一条黑色的系带缓缓绑在他眼睛上,忍不住叮嘱,“记住,过程中你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剧烈痛苦,但千万不能移开手,必须直到血液流尽的最后一刻,那样才能成功。”
“嗯。”
王洄将毛笔丢到一边,迅速跳出法阵之外,他驱动着手中的桃木剑,剑挑三摞黄符抛洒向天空。
这些黄符上的祝由术却像是通了灵一般纷纷牢固贴在了法阵四周。
而四周沾着朱砂血色的红线缠绕着金色的铃铛,将整个法阵都开始运转开来。
一时间四周狂风大作。
整个地面都为之剧烈震荡。
“——元始安镇 普告万灵 岳渎真官 土地只灵左社右稷 不得妄惊 回向正道 内外澄清各安方位 ,急急如律令!起!”
王洄安坐在地上,手指变换出不同的掐诀。
他周身散发出一圈淡紫色的光来,温夺拿出一把刀,毫不犹豫划开了自己的手腕,顿时鲜血流淌进他身下的符文当中。
地上刻痕里一旦沾染血液,就像是拥有了某种神力,开始源源不断的汲取血液。
很快温夺体力不支,倒在法阵上。
可他的手却始终摁在原处,即使他此刻感受到的痛苦几乎快要把他整个人淹没,就像是被烈火焚身。
温夺疼的整张脸上表情控制不住的扭曲。
在他理智几乎快要濒临崩溃的时候,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对面昏迷着的纪予。
那一刻,躯体上的所有苦痛似乎都在这一刻不重要了。
眼看着血液缓缓流淌进纪予的方向。
温夺额头上的汗水一颗一颗砸在地面上。
他露出一个满足的笑。
生死面前,说太多话都显得矫情了。
他们两个,只有有一个人能好好活着就够了... ...
法阵似乎感受到了不同的炁,陷入昏迷中的纪予开始逐渐恢复了知觉。
她蜷缩的手指抖了抖,很快缓缓睁开眼帘。
当她眼睛睁开的一瞬间,看到的并不是熟悉的道观厢房,而是满脸痛苦的温夺。
她瞬间清醒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。
可手腕上被缠绕了许多红线,这些线就像是在吸取血液后源源不断的给她注入力量。
“你在干什么?温夺?你们在干什么!”
纪予惊惧交加,她看着师父,还有柳师兄,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明显是在进行换命仪式。
“师父,你到底跟温夺说了什么?你是不是要保我的命?!回答我啊!”
她站起来,拼命想要冲到温夺跟前,可血液还没有流淌过的地方,她是无法踏足的。
她整个人被束缚住,即使拼尽全力也不能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