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蠕动的脐带断裂处喷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粘稠的黑色星尘。从怪物嘴中传来的、仿佛整个世界在哭泣的悠长叹息。
“哎呀呀~“蒂芙尼足尖轻点地面,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去。蛇瞳紧盯着僵立的怪物,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,“该不会就这么...“
话音未落,洛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:“它是活不成了。“荆棘纹他的身上增生着,“但下一步肯定要跟我们拼命了...“
话音未落,怪物新生的鞘翅突然展开,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看向二人。屋顶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,在纷飞的玻璃碎片中,那些扭曲的脸突然开始疯狂旋转。
蒂芙尼的视野被一片闪烁的紫光淹没。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洛尘,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穿过了他的肩膀——他们正在变得透明。黑色星尘组成漩涡,将整个房间扭曲成万花筒般的色块。
“幻境!“洛尘的警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它把我们拉进了——“
世界突然翻转。
蒂芙尼发现自己站在贫民窟的小巷里,刺骨的寒风钻进单薄的衣衫让她下意识地收紧单薄的衣物。
她低头,看见尚且年幼的自己的脚上没有鞋,冻疮溃烂的脚趾在雪地里留下淡红色的痕迹,而自己手上除了一片发黑发硬的面包再也没有任何东西。
“真是...怀念啊。“成年蒂芙尼的意识在孩童躯体里轻笑。她伸出舌头接住一片雪花,尝到记忆里熟悉的煤烟味。但下一秒,她的瞳孔突然收缩——左袖内侧传来细微的蠕动感,那里本该空空如也,此刻却藏着一条毒蛇。
世界在眩晕中重组。
洛尘踉跄着站稳,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血色荒原上。脚下的大地柔软而温热,仿佛踩在某种巨兽的内脏上。天空被蠕动的肉粉色云团遮蔽,那些云絮不时渗出黏液般的细雨,带着铁锈味的雨滴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远处,无数骸骨塔楼以违反物理法则的姿态扭曲生长。没有风,但那些由脊椎和颅骨堆砌的建筑却在发出此起彼伏的呜咽——像是千万个被活埋者最后的呻吟。
他低头审视自己:仅剩的斗篷破败不堪,胸针与银币不知所踪。更可怕的是,他能感觉到——
某个远超理解的庞大意识,正透过每一滴血雨注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