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旧恨新仇(上)

缅甸腾冲边境,一月雨季,凌晨四点二十七分。

破旧木屋内,"中南海"烟盒垫着的煤油灯跳动着黄光。

桌上摊着一叠柯达冲印的照片,角落被潮气泡得卷曲变形,压着台迟迟未换电池的摩托罗拉V3翻盖手机。

雨水顺着茅草屋顶的裂缝滴答渗入,砸在地上的塑料雨布上,发出不规则的闷响。

我盯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男子,三十出头,方下巴,眉骨突出,眼神像蛇一样阴冷。

白衬衫,深色西装,站在某贸易公司门前剪彩。

照片角落模糊的日期印着:12/29/2005。不到一个月前。

"确定是他?"

默哥点头,刚从边境走私点回来,迷彩裤湿透,军靴上裹着泥巴。

"白浩然,白二爷的种,剑桥商学院高材生,摩根做过分析师,去年十月回国,时间刚好卡在他爹被逮前两周。"

屋角,花蕊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击键盘,比上次见时消瘦许多,颧骨凸出,眼圈发黑。

"这狗崽子两个月没闲着。"花蕊翻开屏幕,指着一组监控照片。

"三进缅甸,两进老挝,还去了趟澳门。变着法儿换身份,要不是线人眼尖,根本抓不住他尾巴。"

拿起下一张照片,白浩然正和个穿军装的缅甸人握手,背景是山区哨所。

军装男胸前徽章清晰可见——缅北战区指挥部。

"靠,勾搭上赵家和缅军了。"默哥嘬了口烟,烟灰掉在迷彩裤上也懒得拍。

"怪不得咱们连个屁都摸不着。"

默不作声,继续看资料,贸易公司注册文件,银行流水,电话记录。

碎片信息拼起来只有一个结论:白家没死彻底,只是蜕皮。

"规模多大?"

"一百来号人。"花蕊合上电脑,"比原来小多了,但都是精英。技术骨干几乎全留下了。明面上叫'金星贸易',背地里在缅北三个点活动。"

"套路还一样么?"

"完全变了。"花蕊把笔记本翻过来给我看,"不再大规模集中,改成小单元作业。每组不超过十人,互不知底,单线联系。出事一处,不连全盘。"

窗外,雨声渐大,天边泛起鱼肚白,几个缅甸妇女头顶竹篮路过,说着听不懂的掸邦话。

远处橡胶林湿漉漉反着光,树干的割口往下淌着白色胶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