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渐合,细雪未停。
黎南霜躺在榻上,却并未陷入沉眠,而是不自觉回想起了更早些时候的情形。
那时她正要坐上许青衣专门派给她的马车……
她裹紧了霍文飞执意让她披上的另一件银狐裘,大氅又罩在银狐裘外,直接将她整个人裹成了团子,可能没有了世家贵女追求的风度,但实在暖和。
有了这幅病弱的身子以后,要风度不要温度这种事几乎成了致命的。
她在丫鬟的搀扶下,准备踏上返回顾府的马车,白日里的喧嚣与尴尬似乎都沉淀了下来,只剩下一种精疲力尽的恍惚。
就在黎南霜一只脚即将踏上脚凳时,一道清越含笑的嗓音自身侧响起:
“顾小姐。”
黎南霜动作一顿,回头便见谢斯辰不知何时已立于马车旁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长袍,外面随意罩了件白色大氅,细碎的雪花落在他乌黑的发间与肩头,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,那笑意在暮色雪光中,也仿佛染上了几分朦胧的暖意,不似白日里那般带着冷漠。
他站在那里,姿态闲适,倒真像是专程来送行的。
尤其是一身白色大氅,风姿清逸,和几乎被黑色大氅裹成芝麻团子的她比起来,差距实在太大了。
……
谢斯辰这家伙一定是衣服穿的不够多。
自卑的情绪只是一瞬间,黎南霜心中那点萦绕不去的疑惑在此刻又冒了出来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,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她心头的疑问:
“谢大人……”她声音不大,带着雪天特有的清冷气息,“今日为何会突然来到许府?”
她记得很清楚,霍文飞明明说的是霍司震宴请同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