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的权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黎南霜面前那盏白玉碗盛着的酥山,顶部浇淋的蜜浆尚未来得及完全融化渗入冰凉的乳酪中,她才小口品尝了两三勺; 厅堂中央,数名身披轻纱的舞姬正随着悠扬的乐声翩然旋转,水袖挥洒,似流云拂过,一曲《春莺啭》正到婉转处。
可长公主要的人已然到了。
雅间的那扇雕花门被无声推开。
先前领命离去的侍从侧身而入,恭敬垂首,他身后一抹清隽的青色身影,不疾不徐地步入这片金玉满堂、暖香浮动的天地。
来人正是弦歌。
“弦歌先生!”黎南霜眼眸骤然亮起,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那把精巧的银匙。
她起身欲迎,然而袖口立时传来一道不容忽视的牵制力。
黎南霜侧头,对上了长公主的目光。
长公主依旧懒倚在软榻上,一只手却伸过来,牢牢攥住了她的一截衣袖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长公主脸上挂着笑,笑容艳丽依旧,可细细看去却能发现她唇角上扬的弧度有些僵硬,一双美眸眯起,盯着她。
开口说话时声音更是压得低低的,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甜腻:“娇娇……你难不成要像对待这碗酥山一般对我?不过才尝了几口新鲜,便晾在一旁不管不顾了?”
黎南霜闻言一怔,脚步顿在原地。
长公主这话说得刁钻,将她这举动直接比作了“过河拆桥”的薄情行径。
她脸上闪过一丝窘迫,连忙稳住身形,不敢再贸然上前,只得就势停在原地,与那抹青色身影隔着数步之遥。
目光终于得以仔细落在安静跪伏于软榻前方的弦歌身上。
他今日仍是一袭素净的青衫,料子并非寻常可见的锦缎,而是一种质地略显疏朗的绢帛,颜色是雨后青竹般的苍翠,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清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