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腰间佩着制式绣春刀,虽说材质远不及明朝中叶的百炼精钢,可刀身厚重坚实,想要砍断一截碗口粗的树桩,依旧是毫不费力的事情。
哪像营兵们手里那些薄如蝉翼的片刀,别说砍树桩,就是劈一根拇指粗的树枝,都会当场崩出豁口,连卷刃的机会都没有——
那些劣铁锻成的玩意儿,本就经不起半点磕碰,握着它们上战场,跟攥着一把废铁差不了多少。
南洋蛮兵的这些武器,出自马尼拉兵工厂的熔炉,虽说锋锐不足,也绝非铁匠千锤百炼的百炼神兵,却胜在用料足实,刃口厚实,刀身稳固得很,寻常磕碰根本造不成豁口与折断,抡圆了劈砍也不见半分晃动。
营兵们的日子过得清苦,一天到头只能混上一顿糙米饭,里头还掺着沙砾与谷壳,硌得牙床生疼,可个个都算得上精壮。
没粮的时候,他们便漫山遍野挖野菜、掘葛根,摸黑下河摸鱼捉虾,泥水里滚打也毫不在意,硬是靠着一身蛮劲混个囫囵饱,半点没丢了军人的筋骨。
这批南洋蛮兵的武器配置,是短矛加长刀的搭配——
想来是西班牙人太过看得起他们。就凭这帮家伙不足五尺的矮壮身材,哪里耍得开三尺长刀?
挥舞起来不是磕到自己的胳膊,就是绊着身旁同伴的兵器,动作滞涩笨拙得可笑。
这场仗能打赢,说起来,还真是多亏了蛮兵们耍不好长刀的致命破绽,白白浪费了一身蛮力。
虽然温州兵个子也不高,普遍也是五尺上下的身量,可架不住他们筋骨结实,精壮而灵活,更要紧的是,他们压根没得选。
能攥上一把沉甸甸的真家伙兵器,对这些半辈子握着薄铁片刀的汉子来说,已是一辈子难求的机遇,哪怕刀身沉重压得手腕发酸、招式生疏得不成样子,他们也能咬着牙,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咬牙适应,硬是把这铁家伙玩出了几分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