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3章 迁民议定,黔人南去(一)

刘根木捧着那份墨迹未干的仪轨图谱,简直像得了什么能通天的稀世珍宝,一头扎进自己那间堆满木屑的工坊里,便是整整一个多月的不眠不休。

昏黄的油灯熬干了一盏又一盏,锋利的刻刀磨钝了十几把,他硬是将整套仪轨的踏歌、叩拜、拱手等流程,尽数雕琢成了一面丈余宽的场景式浮雕。

浮雕之上,圣皇会信徒们身姿挺拔,踏歌时步伐铿锵,行礼时神态恭谨,举手投足间满是庄严肃穆,连衣袂的褶皱、发丝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

这面浮雕自此便成了圣迹城最核心的圣物,被供奉在树城中央的祭台之上,日日受信徒朝拜。

也正因这桩旁人难及的功劳,刘根木如愿叩开了圣皇会的大门,成了一名满腔热忱的新晋狂信徒,说起圣皇的恩德来,眼底的光比篝火还要炽烈。

元江河谷的稻田,早已铺展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碧色浪潮。

这片土地本就是天生的良田,黑黝黝的泥土松软得一踩一个坑,里头还混着活僵焚烧后留下的骨灰,肥力醇厚得惊人,便是随手撒下一把稻种,都能长出壮实的秧苗。

田埂间的稻子长势喜人,绿油油的秧苗蹿得比成年男子的腰还高,风一吹过,便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,沙沙作响。

沉甸甸的稻穗坠弯了秸秆,饱满的谷粒裹着金黄的壳,仿佛一掐就能冒出白花花的米浆,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稻花香。

秦良玉是纵横半生的巾帼英雌,一辈子都在金戈铁马的战场上厮杀,刀枪剑戟耍得炉火纯青,于稼穑之事却是素来陌生。

她立在田埂上,只觉得这片稻田看着生机勃勃,心里欢喜,却瞧不出其中的门道。

可随行的那些川蜀土司,一见着这成片的稻田,眼睛瞬间就红了,攥着衣袖的手微微发颤,险些当场疯魔。

他们在川南的深山峡谷里也种过稻谷,奈何那片土地实在贫瘠,再加上山高雾重、气候湿冷,种出来的稻子天生就带着一股子病气。

秧苗细瘦得像田埂边的野草,跟稗子几乎分辨不出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