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借着床头微弱的床头灯,看向她,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坦诚:“戒是戒了,但那种纯度的吗啡,对身体损伤很大。我不知道……会不会影响孩子。”
阮优优的心猛地一揪,刚要开口说“没关系”,却被他抬手封住了口。
“优优,你先听我说完。”他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,“我是孤儿,没家没背景;做了十年卧底,双手沾过血,见过的黑暗能把人吞噬;右手废了大半,阴雨天连筷子都握不住;还沾过那东西,虽然戒了,可在有些人眼里,一辈子都是个‘不干净’的人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期待,只有一种摊牌后的疲惫,像个等待判决的犯人:“我就是这么个人,浑身是疤,心里还藏着烂疮。你刚才……说要陪着我,要为我生儿育女……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像尘埃落地:“这样的我,你介意吗?”
“你还愿意……跟我在一起吗?”
最后那句话,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。他别开脸,不敢看她的眼睛,怕从那里面看到一丝犹豫,一丝嫌弃——那会比戒毒所的戒断反应,更让他疼。
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。阮优优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忽然就懂了——他不是在推开她,是在把最不堪的自己摊开,连带着那些不敢言说的恐惧,一起放在她面前。
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把他搂的更紧。
片刻。
“周辰,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介意。”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刚要抽回手,却被她握得更紧。
“我介意你受了那么多苦,却一个人扛了这么久。”她的眼泪掉了下来,砸在他手背上,滚烫的,“我介意那些毒贩对你做的事,介意你戒断时的煎熬,介意你因为这些,就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——包括我。”
“可我不介意你的疤,不介意你的手,不介意你沾过那些东西。”
她凑近他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,“因为那些是你的勋章,是你保护别人时留下的印子。你不是不干净,你是把干净留给了更多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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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她抬起头,撞进他疲惫的眼睛,声音轻却坚定:“至于孩子……”
她笑了笑,眼里闪着光,“如果老天爷让我们有,我们就一起疼;如果没有,我们就守着彼此,也很好。”
他看着她,忽然就说不出话了。那些藏了太久的自卑和恐惧,在她坦荡的目光里,像冰雪遇了暖阳,一点点化了。
周辰看着她,看着她眼里的泪,看着她毫无保留的坚定,忽然就崩溃了。
这个在毒窝里没掉过一滴泪、戒毒时咬碎牙也没哼过一声的男人,此刻却像个孩子似的,任由眼泪汹涌而出。
他猛地把她拽进怀里,勒得她骨头都发疼:“傻丫头,你怎么这么傻……我这样的人,不值得……”
“值不值得,我说了算。”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,伸手回抱住他,“你问我愿不愿意?我愿意。从在雪山上你背我回来那天起,就愿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