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堂内,灯火煌煌,映照着楠木大圆桌上琳琅满目的珍馐。
沉香醉月,佳肴氤氲,织就一派其乐融融的假象。
老夫人端坐主位,红光满面,率先举杯:
“云舟此行金陵,劳苦功高,为我顾家开疆拓土,功在家业!来,满饮此杯!”
酒杯轻碰声刚落,奉承之潮便汹涌而至。
顾云舟含笑起身,月白锦袍衬得他温润如玉,言辞谦逊滴水不漏:“祖母谬赞。孙儿不过略尽绵力,倒是金陵绸缎新奇,点心别致,着实开了眼界。”
他巧妙避开打压苏家、结交漕帮的腥风血雨,只提风花雪月,维持着光风霁月的皮囊。
陈表婶笑得见牙不见眼,声音尖利:“哎呀呀,大郎君真真是文曲星下凡,财神爷转世!
瞧瞧这气度,这本事,金陵那等龙潭虎穴,也教大郎君经营得风生水起,恒昌号一开张就宾客盈门,抢了那苏家的风头,可不就是天佑我顾家嘛!”
她几乎要将“顾云舟乃天命之子”写在脸上。
陈正埋头猛吃,只偶尔飞快地偷瞄一眼对面清冷如月的顾寒知,那目光刚触及,就被顾云舟看似随意扫过的余光精准捕捉。
吓得脖子一缩,差点把鼻尖杵进饭碗里。
顾云舟眼底寒意一闪而逝。
芳姨娘笑容焊在脸上,底下却僵硬如铁。
顾秀云尽力扮演乖巧,眼神飞刀般扎向顾寒知——凭啥她占尽便宜?
顾云舟放下酒杯,声音温润,继续“汇报”:
“恒昌号开业,确属意外之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