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雪盖不住人心里的火。
江氏集团那三条简单粗暴的公告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重机厂几万职工心里那把锁了几十年的锁。原来日子,不一定非要这么过。原来饭碗,不只有铁的,还有金的。
辽城宾馆的临时办公室,快成了市里最热闹的地方。
钱斌忙得脚打后脑勺,嗓子都快喊哑了。他把从南江带来的上好茶叶换成了辽城本地的大叶片子茶,用搪瓷缸子泡着,跟一波又一波来访的工人、技术员、甚至是一些心思活络的中层干部谈心。
“王师傅,您这手艺,在咱们厂里焊锅炉,屈才了!我跟你说,我们平江那个精密厂,就缺您这样的老师傅,过去就是技术总监,带徒弟,受人尊敬!”
“刘科长,别跟我来这套虚的。我知道你们哥几个想承包运输队。行啊,没问题。江总说了,只要能降低成本,提高效率,别说承包,你就是想自己买车单干,我们都支持!不过丑话说在前面,要是敢跟以前似的,拉一车货半车都是空的,油票倒卖得比谁都勤快,那就别怪我钱斌翻脸不认人!”
他学着东北人半是威吓半是玩笑的口气,几缸子烈酒下肚,一套组合拳打下来,竟也把各路人马都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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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彻则把精力,完全投入到了那个全新的,被他命名为“盘古”的万吨锻压机项目上。
他给张林、李国栋、孙建军那三位老师傅,在宾馆里专门开了个最好的套房当研究室,食宿全包,还专门从市里请了两个阿姨负责他们的生活起居。三位一辈子都窝在油污车间里的老技术员,何曾受过这种待遇,感动得眼圈发红,恨不得把后半辈子都拴在这项目上。
办公室里,李厂长和从平江抽调来的几个技术骨干,正围着那张图纸,开着一场堪称头脑风暴的技术论证会。
“江总,张师傅他们的这个复合式密封结构,理论上是完美的。但问题是,对材料的要求太高了。我们厂里现有的特种钢,根本达不到那个抗压和耐磨的强度。”一个技术员提出了关键问题。
“是啊,这种级别的材料,国内怕是只有几家军工研究所有能力搞。但人家的东西,都是保密的,根本不会卖给我们。”
张林老师傅也面露难色:“我们当初设计的时候,也考虑过这个问题。就是卡在了材料上,所以才一直没法往下走。”
一时间,办公室里刚刚燃起的热情,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。
江彻的手指,在桌上轻轻敲着。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转向钱斌。
“钱斌,去打听一下,耿德生在位的时候,厂里是不是跟一个叫‘红星贸易公司’的单位,有过废旧金属的交易。”
钱斌愣了一下,不明白江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,但还是立马点头:“好嘞,我这就去问。”
不到一个小时,钱斌就回来了,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。
“江总,您真是神了。厂里管仓库那小子,被我灌了两杯酒,全招了。这个红星贸易公司,就是耿德生小舅子开的皮包公司。这几年,厂里报废的特种钢、合金刀具,名义上是当废铁处理了,实际上,全被这家公司低价收走,然后转手高价卖给了南方的一些小厂。”
办公室里,所有人都听明白了。
李厂长气得一拍大腿:“监守自盗!这帮蛀虫!”
江彻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问:“知道那批材料,现在在哪吗?”
“知道!”钱斌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,“那小子说,最近风声紧,耿德生的小舅子怕被查,把最大的一批货,藏在了城郊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。据说,里面有好几吨当年从苏联进口的铬钼钒合金钢!”
铬钼钒合金钢!
在场的几个技术员,眼睛瞬间就亮了。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,制造“盘古”项目核心部件最理想的材料!
“走。”江彻站起身,拿起了外套。
“江总,我们……就这么直接去拿?”李厂长有些迟疑,“这毕竟是赃物,手续上……”
江彻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:“谁说我们要去拿了?我们是去帮市纪委,寻找失窃的国有资产。老李,你带上张师傅他们,还有咱们的技术员,跟我一起去。”
他又转向钱斌:“你,带几个人,把那个红星贸易公司的老板,给我‘请’过来。客气点,就说江总想跟他谈一笔大生意。”
城郊的废弃防空洞,阴冷潮湿。
当江彻带着人,在仓库保管员的指引下,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
巨大的防空洞里,堆放着小山一样的各种金属材料。其中最显眼的一堆,在手电筒的光下,泛着独特的幽暗光泽,正是那批珍贵的铬钼钒合金钢。
张林老师傅冲过去,像抚摸情人一样,抚摸着一块钢锭,激动得浑身发抖:“是它!就是它!有了这些,我们的‘盘互’,就有救了!”
江彻没有说话,他只是让技术员们立刻开始清点和检验材料。
半个小时后,几辆轿车呼啸而至。钱斌拽着一个脸色惨白,两腿发软的中年胖子,走到了江彻面前。
“江总,人……人带来了。”
那胖子,正是耿德生的小舅子,刘德全。他看着防空洞里这阵仗,再看看那些正在清点货物的技术员,魂都快吓飞了。
“江……江总……这……这是个误会……”
“刘老板,别紧张。”江彻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笑容和煦,“我找你来,是想跟你谈笔生意。这些材料,我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