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丑丑的平安符,冰冷的眸子里,会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。
他会想起那个在别院里看似柔弱、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来“意外”的女子,想起她递过平安符时,那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害羞的眼神。
这片刻的念想,如同荒漠中的一滴甘泉,成为他在这血腥炼狱中,唯一的慰藉和软肋。
他将平安符仔细收好,再次抬眼时,已恢复成那个冷硬如铁、指挥若定的林师长。
与林啸的正规战场不同,霍野的战场在城市的毛细血管里。
巷战、暗杀、破坏……每一次行动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。
他手下的兄弟,虽然悍勇,但毕竟不是正规军,缺乏纪律和协同,几次行动下来,损失惨重。
看着昨天还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,今天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,霍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“国仇”与“家恨”的区别。
以前打架抢地盘,是为了利益,是为了出口气。
但现在,每倒下一个兄弟,他心里堵着的,不再仅仅是愤怒,还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名为“责任”和“牺牲”的东西。
他把自己关在堂口里,对着阵亡兄弟的牌位,闷头喝了一晚上的酒。
第二天,他红着眼睛,把剩下的骨干兄弟全部召集起来。
“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!”霍野的声音因为宿醉和悲痛而沙哑,眼神却凶悍得像头受伤的狼。
“从今天起,咱们青龙帮,不抢地盘了!不收保护费了!”
底下兄弟一片哗然。
“老子知道你们有人不服!但你们看看!”
他指着那些新立的牌位,“躺在这儿的兄弟,是为了啥死的?是为了咱们那点私利吗?不是!他们是打鬼子死的!是英雄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碗乱跳:
“以后,咱们就是一支打鬼子的队伍!以前那些偷鸡摸狗、欺软怕硬的规矩,全给老子废了!老子立几条新规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