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歌打开采样库。
笛子、琵琶、古筝、二胡、扬琴、唢呐……她一个个点开试听,把不同音色拖进新轨道,叠加在主旋律之上。
第一轮测试,她选了笛子。清亮高亢的音色插入前奏,结果一出来她就摇头——太跳,像突然插进一句口号,把原本沉静的氛围全打碎了。
她删掉。
换成琵琶轮指,加在副歌前的过渡段。节奏对上了,但音色太亮,像玻璃珠滚在金属盘上,听着累。
再删。
古筝尝试了两种演奏法:一种是传统刮奏,另一种是轻触泛音。前者太戏剧化,后者太虚,像风吹铃铛,抓不住。
二胡试了一小段滑音,刚响两秒就被她按停。太悲,一出来就抢戏,整首歌的情绪立刻塌向哀伤。
她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
江离一直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操作,偶尔低头看看咖啡杯底。
“你太想‘融合’了。”他忽然说,“反而忘了听觉本能。哪个音色让你第一反应是‘嗯,这个可以’,就用哪个。”
林清歌停下动作。
她重新调出所有候选音色,闭上眼,一条条盲听。
笛子——太快,太亮。
琵琶——太锐,太表演。
古筝——太飘,太远。
二胡——太重,太痛。
最后一个,箫。
低沉,悠缓,气息感极强。吹奏时像人在呼吸,断续之间有留白。她以前听过一段《寒山僧踪》,里面箫声像雾气弥漫山间,不急不躁,却能把人整个裹进去。
她把箫的采样导入,选了一段缓慢上行的旋律线,压缩到中低频区,加大量混响,尾音拉长,嵌入副歌过渡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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播放。
箫声缓缓升起,像从地底渗出的水汽,贴着哼唱层往上爬。没有抢戏,也没有消失,而是和那段微弱人声形成共振,像是两个声音在互相回应。
她睁眼。
江离也睁着眼,微微点了下头。
“这次对了。”他说,“它有了‘来处’。”
林清歌没说话,把其他轨道静音,只留箫声和哼唱层,单独播放这段叠加片段。
声音在房间里流转,低频震动轻微传到座椅。她闭上眼,右手又摸到耳钉,这一次没拨弄,只是轻轻捏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