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城市还没完全醒透。林清歌推开工作室的门时,天光正从楼缝里斜切进来,照在她卫衣拉链上那一小块反光的金属头。她没开灯,径直走到投影幕布前,把昨晚刻好的CD放进外接光驱。
“大家来一下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,“有事要说。”
团队成员陆续走进会议室,有人端着咖啡,有人揉着眼睛。陈薇薇最后一个到,穿着新买的限量款卫衣,妆容精致,笑盈盈地站在人群边缘:“怎么了?这么正式?”
没人回答她。林清歌已经按下了播放键。
音箱里传出一段机械女声:“上传完成,目标账号已同步。”紧接着是地铁报站音:“前方到站,人民广场。”然后林清歌的声音炸出来:“这不是抄袭——是我被偷走的名字!”
是《证词Ⅰ:原始记录》。
所有人都安静了。这首歌没有旋律铺垫,没有情绪缓冲,直接把一段段数据流砸进耳朵。副歌部分反复被打断,像系统卡顿,又像记忆被篡改。可正是这种断裂感,让人无法忽视它背后的真实。
音乐播到一半,陈薇薇的笑容淡了些。她下意识用指尖摸了下左耳垂,那里空着——平时戴的耳钉今天没戴。
曲终,林清歌打开PPT,第一张就是文件哈希值对比图。“这是我三年前创建的原始工程文件,命名规则、版本号、时间戳都在这里。”她指着屏幕,“而她在平台发布的‘共同创作版’,发布时间晚了整整十一个月。”
有人低声说:“会不会是……你忘了发给她?”
“不会。”林清歌翻页,第二张图是聊天记录截图。2023年4月12日,凌晨两点十七分,陈薇薇发来消息:“姐,我把那首歌传上去试试水?”林清歌回复:“别动,还在改。”三分钟后,对方账号发布歌曲,标题为《逆光·未授权试听版》。
“我没有授权。”她说。
会议室开始骚动。有人低头翻自己手机,有人看向陈薇薇。
“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件事?”林清歌切换幻灯片,一张旧照片弹了出来——高中文艺汇演后台合影。两人穿着演出服,笑着比耶。镜头外,陈薇薇左手悄悄比了个枪的手势,指向林清歌太阳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