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汀州尘起泉州波生

汀州城的晨雾还没散尽,青石板路上已碾过骡马的蹄印。张勇将畲族的凤凰木牌藏在袖中,粗布短打外罩着件打补丁的旧褂子,混在赶早市的人群里,眼神却在扫过街角每一家铁匠铺的幌子。

“客官打刀还是修农具?”街口“王记铁铺”的小伙计探出头,见张勇腰间鼓鼓囊囊,以为是带了旧铁器来修。

张勇上前两步,压低声音:“敢问小哥,可知有位王老铁?一手锻铁的好手艺,据说前年从州府铁场辞了工。”

小伙计的脸唰地白了,忙摆手:“不认得!我们这只有王掌柜,没什么老铁!”说着便要关门。

张勇伸手按住门板,指节因用力泛白:“我是畲地来的,带了信物。王老铁若在,这东西他该认得。”他从袖中摸出半块青铜残片——那是赵昺从溶洞典籍里找到的,据说是当年王老铁父亲在官营铁场当差时的腰牌碎片。

小伙计的眼睛瞪圆了,左右瞅了瞅,才把门缝留得大些:“您随我来后巷。”

穿过后院的柴房,小伙计掀开堆着的干草,露出个地窖口。一股铁锈和桐油的味道飘上来,张勇刚要往下走,就见个精瘦的老头举着铁锤探出头,颧骨上有道月牙形的疤——正是名册上记的王老铁的模样。

“你是……”王老铁的声音有些发紧,手还攥着锤柄。

“归雁寨来的。”张勇将凤凰木牌和青铜残片一并递过去,“赵殿下说,武夷有铁矿,缺个懂冶铁的人。”

王老铁的手抖了一下,锤柄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他摸了摸青铜残片上的刻痕,忽然红了眼:“我儿去年被元兵抓去修炮,至今没回来。这铁铺是我用最后半亩地换的,就想安安分分打铁,不再沾官家的事。”

“元兵在汀州征铁,每家铁匠铺每月要缴三十斤熟铁,不交就抓壮丁。”小伙计在旁插了句,“上月西街的李铁匠就是因为缴不出,被拖去采石场了。”

张勇沉默片刻,从行囊里摸出老畲医配的草药:“归雁寨有藏兵洞,洞里有水潭,还有畲族兄弟守着。元兵进不去。您若愿去,我们建自己的铁坊,打农具,也打护家的刀。至于您的儿子……等我们立了根,定会想办法寻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