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叶的脑内闪过许多字眼,有些是关于现在的,有些是关于未来的,更多是关于以前的。
她是重叶,重新郑重介绍一下,在这个世界,她是复仇者。
人们总会认为小孩子不记事,忘性大,伤心的事转瞬即逝,很快又会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八岁,一个在现实世界里上小学二年级的年龄。
当一个孩子隔着一扇门,想要求助父母却欲求不得,连一声啼哭和叫喊都发不出来的时候,她会有多绝望。
八岁的重叶,至今依然记得房门没关紧,从门缝中透出来的黄色的温暖的光,她记得父母在电视机前发出的一阵阵笑声,记得她口鼻眼被阴影覆盖住最后一秒,她看到的红色月亮,闻到的腐烂,听见的老鼠嘶咬的声音。
小时候,重叶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仇恨父母,她的脑子会来回颠倒那个想法,如果她的父母及时查看她的情况,如果父母关掉那个吵人的电视机,如果父母把那窗帘拉上挡住月亮,如果他们彻彻底底把那道门关上就好了,她就不会在产生希望之后,又被绝望包围,如果一切都是正常的就好了,将她从另一个世界拉回来。
但是重叶后来知道了,没有如果,她的父母只是普通的一对父母。
他们会在孩子睡下后打开电视机享受生活的愉悦,会为了保持通风而开着窗户,拉开窗帘,好让月光照耀他们的孩子,会因为孩子害怕黑暗而不关门,留下一道温暖的光。
这反而成为了重叶在另一个世界,坚持下去的那点美好的动力。
美好的记忆重叶记得清楚,但是她更无法忘记的是痛苦的记忆。
她从没和老科里说过,其实在被救下之前,她在那个世界呆了三天。
三天时间,72小时,4320分钟,秒。
重叶其实记不清楚她是数着秒过,还是数着分钟过,她会望着研究人员手腕上的机械表,那是这个陌生世界,她所看到唯一熟悉的东西,他们嘟囔着重叶听不懂的语言,然后在她的身上注射不同颜色的液体。
在身体因为疼痛而蜷缩成一团,肌肉不受控制的收缩,整个人抽搐在隔离罐子里,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因玻璃倒影出的图像,那些从身上长出的奇形怪状不属于她的肢体,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块机械手表上,上面规律的滴答声,唤醒了她的理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