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不花如坠冰窟。他终于明白了这个诅咒的真正可怕之处——她们不仅要让他体验痛苦,还要让他明知结局却无法逃脱,一步步走向注定的毁灭……
大人,孛罗帖木儿又上疏了。
朴不花慵懒地睁开眼,接过侍从递上的奏折。自从三年前太子成功逼宫,顺帝退居太上皇,他作为从龙功臣,权势已达巅峰。如今他住在堪比王府的宅邸里,身着只有王公才能穿的蟒袍,就连当朝宰相搠思监见他都要先行礼。
朴不花啜了一口江南新贡的龙井,漫不经心地吩咐。
侍从战战兢兢地展开奏折:臣孛罗帖木儿冒死上谏:朴不花、搠思监二人,欺君罔上,结党营私,卖官鬻爵,致使朝纲败坏……请求陛下明察,诛奸佞以正朝纲……
够了。朴不花一挥手,侍从立刻噤声。他冷笑一声,这蛮子倒是执着,这已经是本月第三封了吧?
回大人,是第五封。侍从小声纠正,而且……大同那边传来消息,孛罗帖木儿收留了老的沙。
朴不花眼神骤然锐利。老的沙是顺帝的母舅,也是朝中少数敢公开反对他的人之一。上月被他罗织罪名贬黜,没想到竟逃到了孛罗帖木儿的地盘。
好啊,一个手握重兵的边将,收留朝廷钦犯,这不是谋反是什么?朴不花阴冷地笑了,去请搠大人过府一叙。
当夜,朴不花与搠思监密谋至三更。一份精心构陷的奏折很快呈到了新帝爱猷识理达腊——如今已是元昭宗的案头。
奏折中列举了孛罗帖木儿十二条大罪,从克扣军饷到私通叛王,最致命的是说他与老的沙密谋迎立顺帝复位。
这……孛罗真会谋反吗?年轻的昭宗有些犹豫。
陛下,朴不花跪伏在地,声音悲切,孛罗帖木儿坐拥十万精兵,近日又频繁调动,若不及早处置,恐酿成大祸啊!
一旁的奇皇后——如今已是皇太后——也帮腔道:皇儿,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。当年你父皇就是太过仁慈,才会……
昭宗终于被说服,下诏解除孛罗帖木儿兵权,削夺其官爵,命其即刻启程前往四川安置。同时密令扩廓帖木儿出兵监视,若孛罗抗命,即刻讨伐。
诏书送到大同的那天,朴不花正在府中宴请心腹。觥筹交错间,一个满身尘土的传令兵慌慌张张闯了进来。
大……大人!不好了!孛罗帖木儿撕毁诏书,当众宣称……宣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