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新的序章

晨钟敲响,国子监在晨曦中苏醒。

沈清弦推开房门,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着草木的清新。她身上不再是那象征博士身份的青色官袍,而是一身素净的常服。昨日陛下的旨意虽让她官复原职,却也明确了她“身份特殊”,需“潜心教学”。这身常服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疏离。

她走向博士厅。

一路上,遇到的监生们反应各异。有人慌忙避让,低头匆匆行礼;有人眼神复杂,带着残留的敬畏与探究;也有人,如李桓、张诚之流,面露尴尬,不敢与她对视。

她目不斜视,步履平稳。

踏入博士厅的瞬间,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声音骤然消失。

所有目光,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。

惊讶,审视,不安……种种情绪在空气中无声交织。

她走到讲台前,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。

萧景珩坐在最后一排,在她看过去时,迅速垂下了眼睫,手指无意识地蜷紧。陆沉舟坐姿笔挺,迎上她的目光,微微颔首。谢允之摇扇的动作顿了顿,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赵无咎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,眼神里满是激动和担忧。林婉儿和苏月明坐在稍前的位置,看着她,眼神带着鼓励。

她收回目光,落在讲台上那本摊开的《策论》上。

“今日,我们讲‘变通’。”她开口,声音清冷如常,仿佛之前那场席卷整个国子监、乃至朝堂的风暴从未发生过。

没有解释,没有感慨,直接切入正题。

台下监生们愣了片刻,才慌忙翻开书册。

她的讲课依旧条理清晰,引经据典,言辞犀利。但细听之下,却又与以往有些不同。她不再仅仅局限于书本上的教条,而是更多地引向现实,剖析时局,谈论利弊与取舍,将“变通”二字,讲得深入浅出,鞭辟入里。

仿佛,那场牢狱之灾,那些诬陷与挣扎,都化为了她此刻言语间的沉淀与锋芒。

一堂课下来,台下鸦雀无声。不少监生眼中流露出真正的思索,而非以往的畏惧或敷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