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舰吐出的焦符碎块在虚空中缓缓散开，组成那句“你不守规矩”后，便再无动静。方浩站在浮空平台上，肩上的青铜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，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黑洞边缘那道扭曲的裂口。

貔貅蹲在他旁边，尾巴卷着一根锈铁条，正一下一下敲着地面，像是在打节拍。

“它走了？”貔貅问。

“没走。”方浩伸手摸了摸鼎耳，“它在等我们下一步动作。”

貔貅咧嘴一笑：“那咱们就给它看点新鲜的。”

它站起身，抖了抖身上金灿灿的毛，走到黑洞前，张开嘴。不是吼叫，也不是喷火，而是从胃里翻出一个口子——那不是普通的胃袋，开口处漆黑如渊，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，一开一合间，竟与黑洞的波动完全同步。

“开始了。”方浩从怀里掏出反向计时沙漏，轻轻放在身前的一块石板上。

貔貅的胃袋开始震动，里面传出低沉的轰鸣，像有东西在被碾碎、提炼。几息之后，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从胃袋中滚出，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矿石通体银灰，表面布满细密纹路，像是天然形成的符文。它不发光，也不发热，可只要靠近它，就能感觉到空间变得稳固，连空气流动都少了几分紊乱。

“这玩意儿能补裂缝。”方浩捡起矿石，捏了捏，又凑近耳朵听了一下，“没杂音，成色不错。”

“我貔貅出品，必属精品。”貔貅甩了甩尾巴，“你要多少？我这儿管够。”

它话音刚落，胃袋又是一阵翻腾，接连吐出七八块同样的矿石，整整齐齐排在地上，像摆摊卖货。

方浩蹲下身，一块块检查。这些矿石不仅结构完整，而且内部能量分布均匀，拿来加固时空节点绰绰有余。他点点头：“行，这批货能用。”

他正准备把矿石收进玉简，忽然发现最边上那块微微颤了一下。

他眯起眼。

那块矿石缓缓离地，浮到半空。

接着是第二块、第三块。

眨眼工夫，所有矿石都飘了起来，在空中排列成一个箭头形状，尖端直指黑洞深处。

貔貅愣住：“哎？”

方浩没动，手却悄悄按在了沙漏上。

“它们自己飞的？”貔貅抬头看着，“我没催它们啊。”

“别慌。”方浩低声说，“先看看它想干什么。”

箭头在空中停了几秒，忽然调转方向，又指向另一个角度，再停顿，再转向。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。

貔貅皱眉：“这不是导航吧？”

“是召唤。”方浩盯着黑洞，“有人在里头喊它们回家。”

貔貅一激灵：“谁敢叫我生产的矿石回家？”

它猛地张嘴，胃袋收缩，想要把矿石吸回来。可那些矿石像是被什么力量锁住，纹丝不动。

“不对劲。”貔貅喘了口气，“我跟它们的因果链断了。”

方浩立刻抓起沙漏，倒了过来。

沙子没有落下，反而向上飘起，形成一道细线。就在这一瞬间，他看到每块矿石表面闪过一道极淡的波纹，朝着黑洞深处射去。

“果然是信号。”方浩放下沙漏，“它们不是被动飞走，是主动回应。”

貔貅急了：“那还等什么？我去把胃袋怼进去，硬扯回来！”

“不行。”方浩一把拦住它，“你忘了上回血衣尊者怎么栽的？看见好东西就往前冲，结果掉进陷阱。”

貔貅哼了一声：“我跟他不一样，我是有系统的。”

“你哪来的系统？”

“蹭你的。”貔貅理直气壮，“每天看你签到，我都学会抢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