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9章 心理医生愈创伤

方浩站在平台中央,袖口还沾着点炭笔灰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把双手拢进袖子里,像看戏似的盯着人群里那几个依旧僵着肩膀的人。他们离光幕远,也不靠近别人,手里攥着笔,却始终没在石板上落下第二笔。

他知道,画出来了,不等于放下了。

有人能笑着讲起灶台边的旧事,也有人一闭眼就看见火舌舔过屋檐;有人画得出孩子放风筝的模样,可手指刚碰到纸面,手背上的汗毛就一根根竖起来——那些记忆不是被忘了,是被压住了,底下藏着东西。

风从星域边缘吹过来,带着一丝冷铁和陈年木头的味道。方浩吸了口气,侧头对着空气说:“该你上了。”

话音落,平台西侧光影微动。

血衣尊者走出来时,没人觉得突兀。他穿着一身素白长袍,袖口卷到小臂,腰间挂着个细颈瓷瓶,模样不像魔修,倒像个走街串巷的郎中。他走路很轻,每一步都像是算好了距离,不多不少,正好避开地上残留的画痕。

他走到人群最安静的地方,停在两个对峙而立的身影中间。一个穿灰袍,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旧疤;另一个裹着深蓝斗篷,指节泛青,显然已经捏了许久的诀。

血衣尊者没看他们,只抬手拧开瓷瓶盖子。

一股气味散出来。

初闻是雨后山林,接着泛起一点晒干的棉布味,再往后,竟有灶膛里柴火将熄未熄时的那种温吞气。人群中有几个人鼻子动了动,眼神忽然松了些。

“这不是药。”血衣尊者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是你们小时候都闻过的味道。”

他轻轻一按瓶身,雾气喷出,在空中缓缓铺开。那香气不冲,也不浓,像一层薄纱贴着地面蔓延,绕过脚边,钻进衣领,最后悄悄爬上鼻尖。

灰袍人皱了下眉,想后退,可脚步没动。他盯着对面斗篷客的手,却发现对方掌心的青筋不知何时松了下来。

血衣尊者又喷了一次。

这次雾气里浮出些极淡的画面:一片田埂上,两个小孩蹲着抓蚂蚱,一个穿补丁裤,一个穿新布鞋,两人笑得一样脏;远处晾衣绳上挂着两件湿衣服,颜色不同,滴下来的水却落在同一个坑里。

斗篷客的手抖了一下。

灰袍人喉咙滚动,低声说:“那年闹旱,你家分了我家半袋米。”

“你还了三筐红薯。”斗篷客接了一句,声音哑。

周围人没出声。谁也没想到,第一句对话是从这儿开始的。

血衣尊者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,第三次按下瓶身。

就在这一刻,雾气突然凝滞。

原本柔和的香气猛地一沉,像是被什么压住了。空气中浮出一道扭曲的声音:“治愈创伤?不过是为我做嫁衣!”

那语调沙哑阴冷,和之前几次嘲讽如出一辙,可这次更近、更刺耳,仿佛就贴着耳朵说出来的。

几人踉跄后退,眼瞳闪过灰斑,像是被人猛拍了后脑勺。灰袍人当场跪了一下,手撑在地上才稳住身体。斗篷客闷哼一声,捂住胸口,指缝里渗出黑血一样的东西。

雾气翻滚,眼看要溃散。

方浩站着没动,只把目光往上一抬。

下一瞬,虚空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