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洞穴的出口,并非直接通向山外,而是一段更加狭窄、如同肠道般曲折向上的天然岩缝。四人拖着濒临极限的身躯,背负着昏迷的同伴,在黑暗中摸索前行,唯一的指引是岩缝尽头那一点微弱却持续增强的灰白之光。
空气中那股地下特有的阴冷潮湿逐渐被一种清冽、带着草木气息的凉意所取代。风声也由洞穴内的呜咽变成了山间特有的、穿过松林石隙的呼啸。希望,如同那逐渐变亮的光点,在每个人沉重的心跳中顽强地闪烁着。
丁逍遥打头,用肩膀顶着岩壁,几乎是一寸寸地向上挪动。他背上的云梦谣轻若无物,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。身后,林闻枢咬牙拖着萧断岳,萧断岳仅存的意识用于忍受那撕心裂肺的剧痛,偶尔发出无意识的闷哼。罗青衣被丁逍遥用布带固定在前方,她的呼吸依旧微弱,但平稳。
终于,在经历了仿佛无尽漫长的攀爬后,丁逍遥的手触碰到了一丛冰冷湿润的苔藓,以及几根虬结的松树根须。他奋力拨开垂落的藤蔓,将头探出了岩缝——
刹那间,磅礴的、带着凛冽寒意的山风扑面而来,吹得他几乎窒息!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、翻滚涌动的云海!他们正身处一座孤峰之巅,一侧是刀削斧劈般的万丈悬崖,另一侧则是陡峭的山脊。东方天际,厚重的云层背后,正透出一种朦胧的、如同浸水宣纸般的鱼肚白。
天快亮了!他们竟然在卦宫之中挣扎了一夜!
“出来了……我们出来了!”林闻枢跟着钻出,看到这壮阔而又熟悉的自然景象,几乎要喜极而泣,声音哽咽。他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纯净的空气,仿佛要将肺中积郁的所有阴秽之气全部置换出去。
丁逍遥小心地将罗青衣和云梦谣安置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后面,又和林闻枢一起,将几乎昏迷的萧断岳拖了上来。四人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,望着眼前这波澜壮阔的云海,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。丁逍遥的目光便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。他们所在的这座山峰并非主峰,位置极为偏僻险峻,下方是翻涌的云海,根本看不到来时的路径。如何下山,带着三个重伤员,将是下一个巨大的难题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他回头望向那黑黢黢的、如同野兽巨口般的岩缝出口。云海卦宫,真的就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开了吗?
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虑,脚下的山体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却连绵不绝的震动!并非地震,更像是什么巨大的机关正在内部缓缓运转、闭合!
与此同时,他们来时的那条岩缝内部,传来了“轰隆隆”的闷响,仿佛有万钧巨石正在落下!出口,正在自行封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