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姆祖母的木屋成了我们暂时的避风港,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未消散。窗外,泸沽湖的雾气似乎淡了些,露出远处女神山朦胧的轮廓,但湖水依旧深邃沉默,仿佛在无声地消化着湖心岛上发生的一切。我们知道,观山太保绝不会善罢甘休,他们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随时可能再次露出獠牙。
在扎西等人的帮助下,我们将伤员妥善安置在木屋的里间。格姆祖母亲自查看了一下丁逍遥和萧断岳的状况,又给罗青衣换了一种气味更加清冽的草药外敷。
“他们根基深厚,体内那股外来的‘晦气’或‘侵蚀’已被拔除或平息,剩下的主要是自身元气亏损和心神损耗,需要静养。”格姆祖母的话让我们稍感安心,“这位姑娘的伤势也在好转,只是心力交瘁,需好生将息。”
至于云梦谣,格姆祖母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,叹了口气:“她失去了最重的一份‘包袱’,心神反而轻灵了,只是与那‘节点’的契约联系虽断,残存的‘印记’和‘情丝’却让她变得……格外通透,也格外易感。是好是坏,难说。”
云梦谣似乎不太明白这些话的意思,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,眼神时而清明地看着我们忙碌,时而空洞地望着虚空,仿佛在倾听远方那只有她能感应到的“呼唤”。
我们其余几人,则围在火塘边,一边烤火驱散湿寒和疲惫,一边低声商议下一步的行动。
那张古老的皮制海图残片被小心地摊开在火光照亮的区域。上面的线条和符号在跳跃的火光下仿佛活了过来,那些扭曲的海岸线、星点般的岛屿、危险的眼状漩涡标记,以及边缘那模糊的、被植物缠绕的塔楼(或巨树)图案,都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古老气息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靠谱吗?”金万贯挠着头,盯着那残片,“就这么巴掌大一块,能看出个啥?东边海大了去了。”
公输铭用独臂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点了点残片上那个疑似“芒”字的古文字痕迹,沉声道:“至少方向是对的。结合丁兄弟之前提到的‘芒城’和‘人血菩提’,格姆祖母说的‘木化之城’,还有云姑娘感应到的东方呼唤……这几条线都指向同一个地方。这残片,应该就是更具体的路线指引,可惜不全。”
“得想办法把它和现有的海图对应起来,”我沉吟道,“或者,等逍遥醒了,看他能不能用骨笛‘激活’这上面的某些信息。”
“船呢?物资呢?”林闻枢忧心忡忡地插话,“咱们现在伤的伤,弱的弱,钱也不多,怎么去东海?而且……”他看了一眼窗外,“那些人肯定在到处找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