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句一出,满河寂静。
气魄好大的诗句!
柳红绡果然邀请那人上船。
众人这才看清,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,眉目清秀。慕朝歌却眯起眼,这“书生”耳垂上有耳洞,分明是个女子。
想必,就是新昌郡主胡婉婷了。
新昌郡主上船后却不急着听曲,反而清了清嗓子,道:“既然上了船,我也有一首诗:烟笼寒水月笼沙,夜泊秦淮近酒家。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。”
大家都愣住了。
这首诗,分明就是在骂在场的都是醉生梦死的!
柳红绡脸色煞白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那些寻欢作乐的男人们也面露愧色,有人已经悄悄吩咐船家开船溜走了。
“此言差矣。”
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,众人望去,原来是皇帝所在的“如意舱”开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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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朝歌走到船头,目光扫过新昌郡主,最后落在柳红绡的身上:
“边关失地,是将士的责任,也是朝臣的过错,与这些身不由己的女子有什么关系?柳姑娘一曲千金,太白楼日进斗金,最后不都充入国库,做了军饷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提高:“依朕看,在太白楼听曲取乐,也是为国出力!”
这话简直说到了那些富贵老爷们的心坎里!
顿时喝彩声四起,刚才还羞愧的人现在都挺直了腰板。
慕朝歌趁热打铁:“朕今日就带个头,捐五千两,通过太白楼交予国库,充作军费!”
她话音刚落,郑武当就扯着嗓子喊:“臣捐三千两!”
季晟辙、姚庆临也纷纷跟上。
其他富商名流面面相觑,皇帝都捐了,他们能不捐吗?不捐岂不是成了不爱国?
这个一千两,那个八百两,场面顿时热闹起来。
有几个穷酸文人掏不出钱,只好灰溜溜地划船逃走。
柳红绡站在船头,望着慕朝歌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感激。
而新昌郡主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小船上,远远望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运河上灯火阑珊,一场诗会变成了一场募捐会。
慕朝歌看着记满捐款数额的册子,很满意地笑了。
这一箭双雕,既讨到了钱,又得了人心。
而那位新昌郡主……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柳红绡领着乐舞班的姑娘们登上“如意舱”,眼眶微微发红。
方才皇帝那番话,像是一道光照进了她暗无天日的生活里。
这么多年以来,她听惯了虚情假意的追捧,还是头一回有人真正看见她们这些人的苦处。
“民女柳红绡,谢陛下仗义执言。”她领着众人盈盈下拜,声音还带着些哽咽。
慕朝歌摆摆手,让她们起身,目光却不在那些美人身上流连,反而像是市集上挑白菜似的,一个个仔细打量。
乐声这时候突然响起,美人们翩翩起舞。
柳红绡亲自弹奏琵琶,另外几位姑娘吹箫的吹箫,抚琴的抚琴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舞姬们水袖轻扬,腰肢软得像没骨头,看得季晟辙等人如痴如醉。
可慕朝歌却皱着眉头,忽然抬手:“停一下。”
乐声戛然而止。
美人们面面相觑,不知哪里出了错。
“你们都会什么?”慕朝歌问得直白,“除了唱歌跳舞,可会算账?可会打理铺子?可会管人?”
船舱里静得能听见河水拍打船帮的声音。
美人们你看我我看你,一脸错愕。这位陛下,怎么不按常理出牌?
柳红绡壮着胆子回话:“回陛下,姐妹们大多精通琴棋书画,也有会刺绣,调香的……”
“朕问的是经营商铺的方法。”慕朝歌打断她,“比如给你一间绸缎庄,你能让它日进斗金吗?”
柳红绡哑然失色。
她们这些沦落风尘的女子,学的都是取悦男人的本事,哪有机会学经营?
季晟辙在一旁微笑,对郑武当道:“陛下这是求贤若渴,连烟花之地都不放过了。”
郑武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看向皇帝的目光更加敬佩。
慕朝歌环视一圈,见美人们个个低头不语,忽然问道:“你们可想改变如今的处境?”
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,荡起层层涟漪。
所有女子都抬起头,眼中闪着复杂的光。
有渴望,有怀疑,更有深深的无奈。
“想又如何?”一个胆大的舞姬苦笑,“我们这样的身份,还能有什么出路?”
“怎么没有?”慕朝歌站起身,走到她们中间,“从今日起,太白楼改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