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虎握着那把生锈的钥匙,站在土路尽头,借着手机惨白的光,盯着眼前这“建筑”,足足愣了有一分钟。
他脑子里预先设想过很多种“平房”的可能:红砖的、灰瓦的、带个小院的、哪怕破点旧点漏风漏雨——可眼前这东西,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。
这能叫房子?
这分明就是个……火柴盒!还是被熊孩子踩扁了、又随手盖了块油毡布的火柴盒!
墙是拿各种颜色的碎砖头胡乱垒起来的,砖缝里填的不知道是泥巴还是水泥,东一坨西一坨,像长了癞疮。屋顶铺着黑色的油毡,好几处破了洞,用破轮胎皮和塑料布压着,夜风一吹,哗啦哗啦响,活像这房子在打摆子。
整体造型?不规则多边形。尺寸?往大了说,放大了往那一摆,这就叫“房子”了。
“精装修毛坯房……”王小虎喃喃自语,“不,这是毛坯中的毛坯。精·毛坯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走到那扇所谓的“门”前。
门板薄得像饼干,手一推,“吱呀——嘎——”一声悠长凄厉的呻吟,像是垂死老人在喘息。门轴可能八百年没上过油了。
一股混合着灰尘、霉味、陈年烟油、还有某种不可名状酸馊气味的“复合香型”扑面而来,呛得王小虎连退三步,差点把晚上吃的烧饼吐出来。
他屏住呼吸,壮着胆子,用手电往里照。
光柱切开黑暗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面——不是水泥地,是夯实的泥土地面,坑坑洼洼,散落着烟蒂、瓜子壳、还有几张皱巴巴的、面额可疑的纸币。
屋子被一道同样薄如纸板的“墙”(其实就是几块木板钉的)隔成里外两间。
里间:
大约四平米。没有窗户,绝对的暗无天日。地上扔着一个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床垫子,床垫子上搭着一条……窗帘?对,就是那种老式居民楼用的、印着大朵俗气红花的化纤窗帘,此刻充当了被褥的角色,皱巴巴堆成一团。床垫旁边,放着个瘪了的搪瓷脸盆,盆底有可疑的污渍。
外间:
稍微大点,约六平米。同样没窗户!整个屋子密不透风,像个密封的罐头。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铁腿折叠桌和塑料马扎,一直摆到门口,几乎无处下脚。墙角垒着两箱扑克牌,包装箱上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王小虎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心越来越凉。
没有上水管。没有下水道。电线倒是有一根,从屋顶某个破洞垂下来,末端接了个满是油污的插线板,上面插着一个昏暗的节能灯泡——此刻没亮,估计灯泡坏了,或者根本没电。
上厕所?哦,牌摊老板之前留了张纸条,用石头压在门口:“厕所在隔壁网吧,跟网管说老马牌摊的,让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