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艇的引擎在湄公河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水痕,墨绿色的河水被螺旋桨搅起细碎的泡沫,沾在慕容宇的裤脚,带着一股腥冷的湿气。他坐在快艇后排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伪装成打火机的微型手枪,视线却牢牢锁定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黑色游轮——那就是坤沙的核心据点“毒蝎号”,像一头蛰伏在河心的巨兽,通体漆黑的船身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“别紧张,寒鸦。”刀疤陈坐在前排,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,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,“过了今天,你我都是坤沙先生面前的红人,‘毒蝎号’的军火生意,以后少不了我们的份。”他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,却没注意到慕容宇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欧阳然坐在慕容宇身旁,看似在欣赏两岸的雨林风光,实则通过眼角余光清点着游轮甲板上的守卫数量,嘴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:“甲板上至少十二个守卫,都配了M4A1,顶层有两个狙击手,位置在船舷两侧的了望塔。”
慕容宇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游轮顶层的甲板——那里铺着米白色的遮阳棚,几张藤椅随意摆放着,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们喝茶。距离太远,看不清面容,但那悠闲的姿态,无疑是这艘毒巢的掌控者坤沙。快艇逐渐靠近,引擎声渐渐放缓,慕容宇突然注意到遮阳棚下还站着一个人,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西装,身姿挺拔地靠在栏杆上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正侧头和坤沙说着什么。
“那是谁?”欧阳然的声音突然有些发紧,手指悄悄碰了碰慕容宇的胳膊。慕容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呼吸瞬间停滞——那白色西装的背影他太熟悉了,三年前在特种部队训练营,就是这个背影手把手教他拆弹,教他狙击,教他在绝境中求生。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,那人抬手整理领带时,手腕内侧露出的月牙形胎记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浅褐色,那是顾廷峰独有的标记!
“应该是坤沙先生的首席顾问,听说很厉害,连黑虎都要让他三分。”刀疤陈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,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,“我只见过几次,每次都穿白西装,怪渗人的。”慕容宇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干涩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他怎么会在这里?那个被誉为“特种部队灵魂”的顾廷峰,那个在跨国贩毒案调查中突然失踪的恩师,竟然会出现在坤沙的核心据点,还穿着象征着高级顾问的白西装?
快艇稳稳停在“毒蝎号”侧面的接驳码头,铁制跳板“哐当”一声搭在快艇甲板上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,面无表情地说:“搜身,不许反抗。”他们的动作比据点的守卫更专业,探测器从头顶扫到脚底,连头发缝和鞋底都没放过。慕容宇和欧阳然提前将微型通讯器藏在了牙齿后的假牙夹层里,这才侥幸过关。
“陈哥,坤沙先生在顶层等你们。”搜身结束后,一个守卫对着刀疤陈点了点头,目光却在慕容宇和欧阳然身上停留了片刻,带着明显的审视。刀疤陈谄媚地笑了笑,率先走上跳板,慕容宇和欧阳然跟在后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刚登上游轮甲板,顶层突然传来一阵笑声,是坤沙的声音,紧接着是顾廷峰的回应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丝慕容宇从未听过的冰冷。
两人刻意低着头,避免和顶层的人对视,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往上瞥。顾廷峰刚好转过身,阳光落在他脸上,那张熟悉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,嘴角勾起的笑容带着几分疏离和冷漠。他的目光扫过甲板,在慕容宇和欧阳然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,没有任何异样,就像在看两个陌生人。慕容宇的心脏猛地一沉——要么,他是被迫留在坤沙身边,不得不伪装自己;要么,他们从一开始就被骗了,顾廷峰早就背叛了信仰,投靠了毒枭。
“走快点!别磨磨蹭蹭的!”刀疤陈催促着,带着两人走进游轮内部。中层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吸走了脚步声,两侧的墙壁上挂着许多抽象画,画框后面隐约能看到监控摄像头的红点。走廊尽头是电梯,刀疤陈按下顶层的按钮,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,慕容宇看到顾廷峰从顶层的楼梯走了下来,两人的目光在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秒相遇,顾廷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,随即又恢复了冰冷。
电梯到达顶层,门一打开,一股浓郁的雪茄味就扑面而来。坤沙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,手里夹着一支古巴雪茄,顾廷峰站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看到三人进来,坤沙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们坐下:“寒鸦火狐,久仰大名。”慕容宇和欧阳然刚要落座,顾廷峰突然开口了,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坤沙先生面前,没有你们的座位。”
刀疤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连忙拉着两人往后退了一步:“是是是,我们站着就好。”慕容宇的拳头在身后悄悄攥紧,他能感觉到欧阳然的身体也有些紧绷。顾廷峰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,仔细打量着他们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“听说你们能提供重型机枪?”顾廷峰拿起桌上的军火清单,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,“清单上的型号很专业,但价格低得有些不正常,你们就不怕亏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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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顾先生说笑了。”慕容宇强装镇定,按照提前排练好的台词说道,“我们有自己的军火工厂,省去了中间商的差价,价格自然比市面上低。而且我们是真心想和坤沙先生长期合作,第一次合作,自然要拿出诚意。”顾廷峰挑了挑眉,放下清单,走到慕容宇面前,突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的肩膀,受过伤?”
慕容宇的心脏猛地一跳——三年前的一次任务中,他为了掩护队友,肩膀被子弹打穿,留下了一道疤痕,这件事只有顾廷峰和少数几个队友知道。他强装镇定地说:“是啊,以前在军火厂搬东西时不小心砸到的,留下了点旧伤。”顾廷峰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,力道不大,却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。“是吗?”顾廷峰笑了笑,转身回到坤沙身边,“坤沙先生,我觉得他们的诚意还不够,不如让他们去底层的制毒车间帮忙,看看他们的忠诚度。”
慕容宇和欧阳然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——他们求之不得能进入制毒车间,没想到顾廷峰竟然主动提出。坤沙点了点头,抽了一口雪茄:“顾先生说得有道理。刀疤陈,带他们去底层,让他们跟着工人熟悉一下流程,要是敢耍花样,直接扔河里喂鱼。”刀疤陈连忙答应,带着两人朝着底层走去。
走出客厅,刀疤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:“刚才吓死我了,顾先生的气场也太强了。你们运气好,要是换了别人,敢在坤沙先生面前坐着,早就被打断腿了。”慕容宇没说话,心里一直在琢磨顾廷峰刚才的动作——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,是三短两长,那是特种部队的紧急联络信号,意思是“有危险,按计划行动”。难道他真的是卧底?
底层的制毒车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,十几台大型制毒设备正在运转,发出“嗡嗡”的声响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,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人正在操作设备,脸上戴着防毒面具,看不清面容。车间的角落里,堆着许多装着白色粉末的塑料袋,上面标注着“成品”字样,显然是刚炼制好的毒品。
“你们就在这里帮忙搬东西,别乱碰设备,弄坏了你们赔不起。”刀疤陈交代了一句,就去找车间负责人聊天了。慕容宇和欧阳然拿起旁边的纸箱,假装搬东西,实则在悄悄观察车间的布局。车间的尽头有一扇铁门,门口站着两个守卫,手里拿着冲锋枪,门上装着指纹和密码双重锁,显然是存放制毒配方的地方。
“配方应该在里面。”欧阳然压低声音说,用下巴指了指那扇铁门,“但守卫太严了,根本靠近不了。”慕容宇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车间的监控摄像头,发现每个角落都有覆盖,想要动手几乎不可能。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人走了过来,递给慕容宇一张纸条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慕容宇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塞进手心,走到角落打开一看,上面写着“今晚十二点,通风管道见,带干扰器”,字迹是顾廷峰的。
慕容宇的心里又惊又喜,刚要将纸条藏起来,车间负责人突然走了过来,厉声问道:“你们在干什么?!”慕容宇连忙将纸条塞进嘴里,嚼了嚼咽了下去,笑着说:“没什么,刚才不小心掉了个东西,捡一下。”负责人怀疑地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,转身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