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举制度的革故鼎新,如同在帝国教育文化的原野上投下了一枚火种,迅速引燃了“新学”的燎原之势。
这里所谓的“新学”,并非全盘否定传统儒学,而是在“经世致用”的旗帜下,以儒学义理为根基,广泛吸纳史学、诸子、律法、算学、格致(自然科学)、地理、经济、兵学等实用知识,形成的一种兼容并包、注重实效的学术思想体系。
它既是科举考试内容改革的直接产物,也反过来塑造着新一代士人的知识结构与精神气质。
新学的兴起,体现在多个层面:
首先,是教育内容的革新。
诏令既下,天下官学、书院、私塾,为适应新科举,不得不调整授课内容。
除了传统的《四书五经》注疏,算学(《九章算术》、《几何原本》译本)、律法(《大陈律》精要)、地理(《坤舆万国全图》、各省舆地志)、农政(《农政全书》摘要)、水利(《河防一览》)、兵略(《孙子兵法》、《纪效新书》)、乃至格致初步(天文、物理、机械常识)等,逐渐成为生徒的必修或选修科目。
许多有远见的山长、教师,开始聘请通晓算学、律法、西学的“新学师”来授课。教材编纂成为热点,格致院 组织学者编纂的《新学纲要》、《经世文编》、《格致入门》等书籍,被各地学宫争相刊印,洛阳纸贵。
其次,是学术风气的转向。
以往空谈心性、埋头故纸堆的风气受到抑制,实证、考据、解决实际问题 的学风开始受到推崇。
士子们不再满足于背诵程朱语录,而是开始关注田赋、漕运、盐政、边防、海贸、刑狱 等现实政务,并在诗文中加以讨论。
结社讲学的内容,也从纯粹的理学辩论,扩展到舆地考察、器械制作、海外见闻 的交流。
一些受到西学影响的学者,开始尝试用实验、观测 的方法来研究自然现象,如测量星象、记录物候、分析矿物等。
第三,是“新学士”群体的形成。
通过新科举选拔出来的进士、举人,其知识结构与传统士人迥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