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京城,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。
胡同里一片死寂,连狗都不叫了。
凌晨一点四十三分。
堂屋八仙桌下面的自行车铃铛,突然响了。
叮。叮。
两声。很轻。然后归于沉寂。
东北角,院墙外侧。
林振睁开眼睛。
两声。东北角。第四组传感器。触发重量超过六十公斤。
不是猫,不是耗子。
是人。
何嘉石的反应比他还快。
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那是何嘉石的人沿着墙根摸出去了。
林振没有动。他坐在黑暗里,耳朵捕捉着院墙外每一丝声响。
五分钟后,何嘉石从后院翻墙回来。
他手里拎着一盏手电筒,光柱压得很低,只照脚下。
“东北角墙根,发现一个新鲜脚印。”何嘉石的声音压到了最低,“四十二码,军用胶鞋底纹。解放鞋。”
林振的眼睛在黑暗中眯了一下。
“暗哨呢?”
“二号和五号哨位都报告,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胡同。”
没有人进出。
但脚印是新的。泥土是湿的。边缘清晰,没有被风吹散。
说明这个人在传感器触发后的几秒钟内就离开了现场,并且消失在了暗哨的视野之外。
这条胡同总共两个出口。两头都有暗哨。
他是怎么进来的?又是怎么出去的?
除非,他根本没有从胡同口进出。
林振站起身,走到后院。
手电的光照在东北角的墙根。那个脚印很深,前掌用力,后跟虚浮。
是落地的姿势。
从上面跳下来的。
林振抬头,看向院墙外面的方向。
东北角的隔壁,是一户姓孙的人家。孙家的房子比林家高半头,屋顶的瓦片参差不齐,有几块明显被踩松过。
从孙家屋顶翻过来,落在林家院墙外侧,再从另一户的屋顶离开。全程不经过胡同地面。
暗哨看的是胡同两头的出入口,看的是地面。
没人往天上看。
林振收回目光。
“他试探过了。”林振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知道我布了地面的线,所以走屋顶。”
何嘉石的脸色变了。
对方来过了。踩了点,试了线,发现有传感器,立刻撤退。全程不超过十秒。来无影,去无踪。
这不是外围的小角色能做到的事。
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。
林振低头看着那个脚印。四十二码,解放鞋。
全京城穿解放鞋的人有几百万。
但能在深夜翻越民房屋顶、避开六组暗哨、触发传感器后十秒内消失的人,整个京城恐怕凑不出一巴掌。
“加一条。”林振转身往屋里走,声音很冷。
“屋顶也布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