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墅内。
洛初寒的意识在深夜里不断下坠,坠入一片粘稠的黑暗。
先是母亲那张在病榻上苍白如纸的脸,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线;
紧接着,画面撕裂,变成了她自己……两个多月前的自己颤抖着捏住一张薄纸,纸上的“病危通知”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穿了所有伪装的坚强,只留下骨髓里冰冷的绝望。
这些陈年的毒,在梦的坩埚里重新沸腾,煎熬得她在窄小的床上辗转反侧,冷汗浸湿了鬓角。
半梦半醒间,那绝望的阴冷几乎化为实质,黏在她的皮肤上。
也正是在这意识模糊的边缘,一种有规律的声响,固执地穿透了噩梦的屏障……
咚。咚。咚。
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冰冷的耐心。
间或还有模糊的呼唤,不像人声,倒像是通过生锈的管道传来的回音。
她猛地睁开眼,胸膛剧烈起伏,残余的惊悸让指尖发麻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的昏暗,但不对……非常不对。
那敲击声并未停止,反而更加清晰,就来自她的房门。
伴随着敲门声的,是一个平淡无波的女声,一遍遍重复:
“2147号。该接受治疗了。2147号。”
2147?这不是她的名字。
洛初寒撑着身体坐起,手掌按在身下的“床”上,触感是粗糙耐磨的涤纶面料,而不是她熟悉的柔软床单。
她僵硬地环顾四周,最后一丝睡意被眼前景象惊得粉碎。
她的房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四面惨白的墙壁,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与某种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一张褪色的蓝色隔帘半拉着,旁边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质床头柜,上面空空如也。
她自己正坐在一张狭窄的单人病床上,身上盖着薄而硬的白色被子。
所有属于“洛初寒”个人生活的痕迹,书籍、玩偶、电脑,全部无影无踪。
这里就是一间标准,甚至堪称简陋的病房。
门外的声音失去了耐心。
敲门变成了拍打,木板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2147号!听见没有?立刻开门配合治疗!”
那女声陡然拔高,尖锐起来,